一
领证后的第三天，江怀瑾就开始张罗婚礼的事了。
一大早，他就把沈时清从床上拽起来。
“时清！时清！快醒醒！”
沈时清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张兴奋得发光的脸，沉默了三秒。
“……现在几点？”
“七点！”
沈时清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我再睡一会儿。”
江怀瑾不依不饶地把他翻过来。
“不行！今天要去看场地！约了八点！”
沈时清深吸一口气。
“江怀瑾。”
“嗯？”
“婚礼是下个月。”
“对啊，所以现在要开始准备了！时间很紧的！”
沈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起来。”
二
两个人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江怀瑾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一路飙到城东。
第一个场地，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富丽堂皇，水晶吊灯，能容纳几百人。
销售经理热情地介绍：“江先生，这是我们最大的宴会厅，可以摆五十桌。舞台是升降的，灯光音响都是顶配……”
江怀瑾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转头看向沈时清。
“时清，你觉得怎么样？”
沈时清环顾四周。
太大了。
太豪华了。
太……不像他们。
“再看看别的吧。”他说。
江怀瑾点头。
“好，听你的。”
三
第二个场地，是一个户外草坪。
阳光很好，草地很绿，远处还有一个小湖。
销售经理说：“这里可以办户外仪式，然后去旁边的宴会厅用餐。晚上还可以放烟花……”
江怀瑾又看向沈时清。
沈时清看着那片草地，想象着宾客们穿着高跟鞋踩在泥里的样子。
“下雨怎么办？”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
“这个……我们有备用方案，可以在室内……”
沈时清摇头。
“再看看。”
江怀瑾又点头。
“好，听你的。”
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看了一整天，没有一个满意的。
不是太豪华，就是太简陋；不是太远，就是太吵；不是太贵，就是太俗。
回到家，江怀瑾瘫在沙发上。
“时清，我们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沈时清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要求高。”他说，“是没遇到对的。”
江怀瑾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时清想了想。
“就像我当初对你一样。”他说，“没遇到对的之前，看谁都不顺眼。”
江怀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时清。”
“嗯？”
“你这是在夸我吗？”
沈时清看着他。
“你觉得呢？”
江怀瑾嘿嘿笑。
“我觉得是。”
沈时清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着。
五
第六天，他们去了一个海边的小教堂。
很小，只能容纳几十个人。白色的墙，蓝色的窗，外面的海一望无际。
沈时清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里面。
阳光从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五颜六色的。
很安静。
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
江怀瑾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沈时清开口。
“就这里吧。”
江怀瑾愣住了。
“真的？”
沈时清点头。
“真的。”他说，“这里，就是我们想要的。”
江怀瑾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就这里。”
六
场地定下来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
请柬，菜单，花艺，音乐，礼服，戒指，婚车，摄影……
每一件都要选，每一件都要定。
江怀瑾把能想到的都列在纸上，写了一整页。
沈时清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江怀瑾一脸严肃。
“婚礼清单。”他说，“一共八十七项。”
沈时清沉默了。
“八十七项？”
江怀瑾点头。
“对。我都研究过了，一场婚礼至少要准备八十七项。少一项都不行。”
沈时清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黑眼圈，看着他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纸。
忽然有点心疼。
“江怀瑾。”
“嗯？”
“你不用这么累。”
江怀瑾摇头。
“不累。”他说，“一辈子就这一次，怎么能不认真？”
沈时清的眼眶有点酸。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他说。
七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江怀瑾负责对外联络，沈时清负责细节把关。
每天下班回来，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和电脑，讨论到半夜。
那天晚上，沈时清在看菜单。
“这个套餐太油腻了，换一个清淡的。”
“这个酒太贵了，换个性价比高的。”
“这个甜点不好看，换一个。”
江怀瑾在旁边记笔记，一边记一边点头。
“好，换。”
“好，换。”
“好，换。”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好？”
江怀瑾抬头。
“因为你说得都对啊。”
沈时清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
八
选请柬的时候，两个人吵了一架。
不对，是江怀瑾单方面被怼。
“这个太花哨了。”
“这个太素了。”
“这个字体不好看。”
“这个颜色不吉利。”
江怀瑾看着那堆被否决的请柬，欲哭无泪。
“时清，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沈时清想了想。
“简单的，干净的，不要花里胡哨的。”
江怀瑾翻遍了所有样品。
没有一张符合要求。
他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自己设计？”
沈时清看着他。
“你会设计？”
江怀瑾挠头。
“不会。但可以学。”
沈时清笑了。
“行。”他说，“一起学。”
于是两个人开始自学设计软件。
每天晚上，对着电脑，研究字体、排版、颜色。
一周后，他们做出了第一张请柬。
简单的白色卡纸，上面印着两行字：
江怀瑾 & 沈时清
邀请您见证我们的婚礼
没有花哨的图案，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日期和地点。
沈时清看着那张请柬，笑了。
“就是这个。”
江怀瑾眼睛亮了。
“真的？”
沈时清点头。
“真的。”他说，“我们的婚礼，就该是这样的。”
九
选礼服那天，两个人一起去店里试穿。
沈时清先换好出来。
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都挺拔了。
江怀瑾正在试衣间里折腾，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然后他愣住了。
“时清……”
沈时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不合适？”
江怀瑾摇头。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飘，“是太好看了。”
沈时清的耳朵红了。
“换你的去。”
江怀瑾缩回去，继续折腾。
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
沈时清沉默了。
江怀瑾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沈时清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领结。
“挺好的。”他说。
江怀瑾眼睛亮了。
“真的？”
沈时清点头。
“真的。”他说，“像个新郎了。”
江怀瑾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时清，你看，我是不是很帅？”
沈时清看着他。
“还行。”
江怀瑾不满意。
“还行？就还行？”
沈时清笑了。
“非常帅。”他说，“满意了？”
江怀瑾嘿嘿笑。
“满意。”
十
试完礼服，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江怀瑾一直在看手上的戒指。
沈时清注意到了。
“看什么？”
江怀瑾抬起头。
“时清，你说，我们的戒指，会不会太小了？”
沈时清看了看。
就是普通的素圈，很细，很简洁。
“不小。”
江怀瑾皱眉。
“可是我听说，结婚戒指要显眼一点，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你结婚了。”
沈时清笑了。
“你想让谁知道？”
江怀瑾想了想。
“所有人。”
沈时清挑眉。
“所有人？”
江怀瑾点头。
“对。”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时清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