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他轻声说，“不用戒指，别人也能看出来。”
江怀瑾愣住了。
“怎么看？”
沈时清凑近他。
“看你看我的眼神。”他说，“藏不住的。”
江怀瑾的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一直弯着。
十一
婚礼前一天晚上，沈时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江怀瑾已经呼呼大睡了。
这人，心真大。
沈时清翻了个身，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还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时清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没醒。
又戳了戳。
还是没醒。
沈时清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江怀瑾，明天你就要嫁给我了。”
江怀瑾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时清……别闹……”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时清笑了。
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睡不着也挺好的。
至少可以多想想明天的事。
想着他穿着白西装站在那里的样子。
想着他紧张得发抖的手。
想着他说“我愿意”的时候，会不会哭。
想着想着，他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
睡着了。
十二
婚礼当天，阳光很好。
海边的小教堂被鲜花包围，白色的玫瑰，蓝色的绣球，还有淡淡的满天星。
宾客们陆续到来。
老爷子坐在第一排，穿着最正式的唐装，脸上带着笑。
江晚晴和舒棠坐在他旁边，手牵着手。
江怀瑾站在教堂前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时清呢？”他问伴郎。
伴郎指了指后面。
“还在准备。”
江怀瑾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还不来？”
伴郎笑了。
“新郎都这样，别急。”
江怀瑾瞪他。
“我不急。”
但他的腿在抖。
伴郎看着他的腿，笑得更厉害了。
十三
终于，音乐响了。
沈时清出现在教堂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怀瑾看着他，呼吸都停了。
沈时清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离他更近。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沈时清站定。
“等很久了？”他问。
江怀瑾摇头。
“不久。”他说，“等你多久都不久。”
沈时清的眼眶红了。
旁边，舒棠小声对江晚晴说：“你弟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江晚晴想了想。
“可能是一直都会，只是没机会说。”
舒棠笑了。
十四
司仪开始说话。
说了什么，两个人谁都没听进去。
只是看着彼此。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直到司仪问：“江怀瑾，你愿意娶沈时清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守护他、忠诚于他吗？”
江怀瑾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司仪看向沈时清。
“沈时清，你愿意嫁给江怀瑾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守护他、忠诚于他吗？”
沈时清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混蛋过、但现在满眼都是他的男人。
“我愿意。”他说。
十五
交换戒指。
江怀瑾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戒指套进沈时清的手指。
沈时清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别抖。”
江怀瑾抬头。
“没抖。”
但他额头上全是汗。
沈时清伸手，帮他擦了擦。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套进他的手指。
刚刚好。
江怀瑾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红了。
“时清……”
沈时清看着他。
“嗯？”
江怀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时清笑了。
他凑过去，吻住他。
十六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彼此的真心。
吻完，两个人抱在一起。
全场掌声雷动。
老爷子站起来，带头鼓掌。
江晚晴的眼眶也红了。
舒棠握紧她的手。
“真好。”她轻声说。
江晚晴点头。
“嗯。”
舒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猜你弟现在在想什么？”
江晚晴看了她一眼。
“什么？”
舒棠笑了。
“在想‘我终于娶到他了’。”
江晚晴也笑了。
“应该是。”
十七
仪式结束后，是简单的酒席。
就在教堂旁边的小餐厅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满了食物和酒。
没有豪华的宴席，没有繁琐的流程。
只有亲人和朋友，只有笑声和祝福。
江怀瑾一直拉着沈时清的手，没松开过。
沈时清被他拉得都有点出汗了。
“松一下。”
“不松。”
“太热了。”
“热也不松。”
沈时清无奈。
但他的手，也握紧了他的。
老爷子走过来，看着他们。
“怀瑾。”他说，“长大了。”
江怀瑾眼眶红了。
“爷爷……”
老爷子拍拍他的肩。
“好好对人家。”
江怀瑾点头。
“我会的。”
老爷子看向沈时清。
“时清，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沈时清笑了。
“好。”
十八
晚上，宾客们陆续散去。
江怀瑾和沈时清站在教堂门口，送走最后一个人。
天已经黑了，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沈时清打了个寒颤。
江怀瑾立刻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穿好。”
沈时清看着他。
“你不冷？”
江怀瑾摇头。
“不冷。”他说，“你在就不冷。”
沈时清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抱住他。
“怀瑾。”
“嗯？”
“谢谢你。”
江怀瑾愣住了。
“谢什么？”
沈时清把脸埋在他肩上。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他说。
江怀瑾抱紧他。
“是我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沈时清忽然开口。
“怀瑾。”
“嗯？”
“今天开心吗？”
江怀瑾想了想。
“开心。”他说，“特别开心。”
沈时清笑了。
“我也是。”
江怀瑾低头看着他。
“时清。”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海边好不好？”
沈时清抬头看着他。
“好。”他说。
十九
回到家，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但躺在床上，却都睡不着。
江怀瑾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时清。
“时清。”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时清看着他。
“比领证那天还开心？”
江怀瑾想了想。
“领证那天也开心。”他说，“但今天不一样。”
沈时清等着他说下去。
江怀瑾继续说：“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沈时清笑了。
“傻不傻？”
江怀瑾摇头。
“不傻。”他说，“就是开心。”
沈时清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看着那张脸上的满足。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他说。
江怀瑾嘿嘿笑。
“时清。”
“嗯？”
“我们以后天天都这么开心好不好？”
沈时清想了想。
“天天不可能。”他说，“但可以努力。”
江怀瑾点头。
“好，努力。”
沈时清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忽然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
二十
窗外，月色如水。
两股信息素轻轻缠绕。
茶香里带着松木。
松木里带着茶香。
再也分不开。
就像他们。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