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危机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江晚晴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大哥虽然被赶出了公司,但他的影子还在。那些被他收买过的人,那些曾经动摇过的股东,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都还在。
只是暂时蛰伏而已。
那天早上,江晚晴刚到公司,林知意就推门进来。
“出事了。”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事?”
林知意把平板放在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江氏前高管实名举报:江晚晴涉嫌转移资产,证据已提交纪检部门》。
下面是一张照片。
江怀远的脸。
江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他疯了。”
林知意点头。
“他是疯了。”她说,“但这次不一样。他手里好像真的有东西。”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东西?”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你爸当年的事。”
江晚晴愣住了。
“我爸?”
林知意点头。
“你爸去世前,经手过一个项目。那个项目后来出了问题,但被你爸压下去了。你大哥手里,有当年的文件。”
江晚晴的脸色变了。
“那是我爸……”
“我知道。”林知意说,“但外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江氏的项目出过问题,被压下去了。现在你大哥把这些东西抖出来,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江晚晴闭上眼睛。
“他想让我爸背锅。”
林知意嗯了一声。
“或者让你背锅。”她说,“反正你爸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
二
那天晚上,江晚晴回到家,脸色很难看。
舒棠一眼就看出来了。
“又出事了?”
江晚晴点头。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舒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爸当年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晚晴看着她。
“我也不清楚。”她说,“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那个项目后来停了,赔了不少钱。我爸那段时间心情很差,经常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舒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轻轻溢出来,带着安抚,带着心疼,带着“我在”的笃定。
江晚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眼眶红了。
“舒棠。”
“嗯?”
“我怕。”
舒棠愣了一下。
“怕什么?”
江晚晴的眼泪落下来。
“怕查出来的真相,是我爸真的有问题。”她说,“怕我哥说的那些,是真的。”
舒棠看着她,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江晚晴拉进怀里。
“晚晴,”她轻声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如果真的是我爸……”
“那也是你爸的事,不是你的。”舒棠打断她,“你爸已经走了。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江晚晴没说话。
但她的手,攥紧了舒棠的衣服。
三
第二天,江晚晴开始查当年的旧事。
但事情比她想象的难。
时间太久,当年的当事人,有的去世了,有的退休了,有的根本找不到了。
留下的文件,很多都对不上。
林知意查了三天,只找到一点线索。
“当年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是一家叫‘远洋’的公司。”她说,“那家公司后来倒闭了。但法人代表还在,现在住在乡下。”
江晚晴看着她。
“能找到吗?”
林知意点头。
“能。”她说,“但那个人愿不愿意说,就不一定了。”
四
江晚晴决定亲自去一趟。
舒棠要陪她。
“你不用去。”江晚晴说,“你还有工作。”
舒棠笑了。
“工作可以推。”她说,“你的事,不能。”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
舒棠伸手,抚过她的脸。
“傻子,”她轻声说,“我是你Alpha。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江晚晴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雪的清冽,也带着玫瑰的甜。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舒棠。”
“嗯?”
“谢谢你。”
舒棠笑了。
“谢什么?”
江晚晴抱紧她。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五
两个人开车去了乡下。
那个地方很偏僻,开车开了四个多小时。
路上,江晚晴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舒棠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晚晴。”
“嗯?”
“在想什么?”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在想我爸。”她说,“想他最后那几年。”
舒棠等着她说下去。
江晚晴继续说:“他走之前,一直很沉默。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我当时以为他是累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心里有事。”
她的声音有点哑。
“如果早知道……我应该多陪陪他。”
舒棠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知道。”她说,“不是你的错。”
江晚晴看着她。
“如果换成是你,”她说,“你会怎么做?”
舒棠想了想。
“和你一样。”她说,“什么都做不了。”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反握住舒棠的手。
六
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江晚晴走过去。
“请问,是张叔吗?”
老人看着她。
“你是谁?”
江晚晴报了名字。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
“江家的人?”
江晚晴点头。
“我来问您一些事。”她说,“关于当年那个项目的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你们走吧。”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棠往前走了一步。
“张叔,”她说,“我知道您可能不想提当年的事。但这件事,关系到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名声。”
老人看着她。
“什么意思?”
舒棠把江怀远举报的事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开口了。
“那个项目,”他说,“不是老江的问题。”
江晚晴愣住了。
“那是谁?”
老人看着她。
“你大哥。”
七
老人把他们请进屋,倒了茶。
然后他开始讲。
“当年那个项目,是怀远牵的头。”他说,“他和那家公司的老板认识,说要一起做。老江本来不同意,但怀远一直说没问题。”
江晚晴听着。
老人继续说:“后来项目出了问题,赔了很多钱。那家公司的老板跑路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怀远来找我,让我把账做平,说以后补偿我。”
他顿了顿。
“我做了。因为他是江家的人,我以为老江知道。”
江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后来呢?”
老人低下头。
“后来老江发现了。他很生气,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把事情压下去,自己承担了所有责任。怀远一点事都没有。”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爸……”
老人看着她。
“你爸是个好人。”他说,“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江晚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张叔,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
“去吧。”他说,“把真相告诉大家。”
八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上,江晚晴一直没说话。
舒棠握着她的手。
“晚晴。”
江晚晴转过头。
“嗯?”
“你听到了。”舒棠说,“不是你爸的错。”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但我爸已经没了。他背着这个名声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真相。”
舒棠把车停在路边。
她转过身,看着江晚晴。
“现在知道了。”她说,“我们可以证明。”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
舒棠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晚晴,”她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终于,哭出了声。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眼泪,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一个人扛了太久的沉重,全都涌出来。
舒棠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她。
像是告诉她:我在。我一直在。
哭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江晚晴终于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舒棠。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她在笑。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
“谢谢你。”她说。
舒棠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谢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谢谢你让我哭出来。”
舒棠笑了。
“傻子。”她轻声说,“以后想哭就哭。我在。”
九
回到江城,已经是深夜。
两个人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