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消息公布后的第三天，股价稳住了。
但江晚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大哥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四天早上，新的“证据”出炉了。
这次不是财务造假，不是项目违规——是更狠的东西。
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江晚晴的声音。
“这件事，压下去。不能让董事会知道。”
“可是江总，这涉及到违规……”
“我说压下去，听不懂吗？”
录音在网上疯传。
配的标题是：《江氏女总裁真实面目曝光！曾多次掩盖违规操作！》
评论炸了。
“卧槽，人设崩塌！”
“之前还觉得她挺刚的，原来也是这种人！”
“Omega果然靠不住，一遇到事就只会捂盖子。”
“亏我还信她，恶心！”
林知意把录音放给江晚晴听。
听完，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她说。
林知意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这声音，太像了。”
江晚晴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合成的？”
林知意摇头。
“找专家看了，不是合成。是拼接。”她说，“有人把你的声音剪下来，拼成这些话。技术很高，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
江晚晴闭上眼睛。
“大哥。”
林知意嗯了一声。
“他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她说，“那段录音的原始素材，应该是从你以前的会议记录里截取的。他找人剪了，拼成这些话。”
江晚晴睁开眼。
“能证明吗？”
林知意想了想。
“能。”她说，“但要找到做录音的人。”
江晚晴看着她。
“能找到吗？”
林知意笑了。
“我试试。”
二
那天晚上，舒棠一直陪着她。
江晚晴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一言不发。
那股冷香轻轻波动着，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脆弱。
舒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温热的体温贴上来的那一刻，江晚晴的身体轻轻一颤。
“别看那些。”舒棠的声音在她耳边，“看了只会难受。”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我没看。”她说，“我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舒棠把脸贴在她背上。
“林知意不是去找人了吗？”
江晚晴点头。
“找到了就好。找不到呢？”
舒棠愣住了。
江晚晴继续说：“如果找不到人，如果没法证明那段录音是假的，我就只能背这个锅。”
舒棠的手收紧了。
“不会的。”
江晚晴转过身，看着她。
“舒棠，”她说，“万一呢？”
舒棠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强撑着的镇定，看着她藏在那层冷静下面的恐惧。
“没有万一。”舒棠说。
江晚晴愣了一下。
舒棠伸手，捧住她的脸。
“听着，”她说，“你是江晚晴。你等了我三年。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你不会被这种下作手段打倒的。”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舒棠打断她，“如果真的找不到人，如果真的证明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扛。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
江晚晴愣住了。
“你养我？”
舒棠点头。
“嗯。”她说，“我养你。我现在是影后了，赚得不少。”
江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累的笑，但确实是笑。
“傻子。”她轻声说。
舒棠也笑了。
“你的傻子。”
三
第二天，林知意带来了消息。
“找到了。”她说。
江晚晴愣住了。
“找到了？”
林知意点头。
“是个搞音频的技术宅，叫赵铭。大哥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江晚晴的声音剪出来拼接。他干这行很多年，技术确实好，做出来的东西专家都分辨不出来。”
江晚晴看着她。
“人呢？”
林知意笑了。
“被我找到了。”她说，“而且，他愿意作证。”
江晚晴愣住了。
“愿意？”
林知意点头。
“大哥给他的钱，只给了一半。”她说，“说好的一半。另一半，说是事成之后再给。但事成之后，大哥就没影了。”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所以……”
“所以他现在恨死大哥了。”林知意说，“我把利害关系一说，他就答应了。他也不想背着伪造证据的名声过一辈子。”
江晚晴看着她。
“知意。”
“嗯？”
“谢谢你。”
林知意笑了。
“谢什么？”她说，“朋友嘛。”
四
那天下午，江晚晴去见那个技术宅。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就是那种常年泡在电脑前的人。
见到江晚晴，他有点紧张。
“江……江总。”
江晚晴在他对面坐下。
“别紧张。”她说，“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赵铭点头。
“你问。”
江晚晴看着他。
“那段录音，是你做的？”
赵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头。
“是我。”
江晚晴继续问：“谁让你做的？”
“一个中间人。”赵铭说，“他说他老板想让我帮忙做一段录音，给的钱很多。我……我当时缺钱，就答应了。”
江晚晴看着他。
“你知道那段录音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赵铭低下头。
“知道。”他说，“后来网上爆出来，我就知道了。”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愿意作证吗？”
赵铭抬起头。
“愿意。”他说，“那个人欠我一半的钱，还把我拉黑了。我也想让他付出代价。”
江晚晴点头。
“好。”她说，“那明天，记者发布会，你来。”
五
那天晚上，江晚晴回到家。
舒棠在等她。
“怎么样？”
江晚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成了。”她说，“他愿意作证。”
舒棠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江晚晴靠在她肩上。
“舒棠。”
“嗯？”
“今天那个技术宅说，他是因为缺钱才做的。”她说，“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没有缺钱，如果大哥给了全款，他是不是就不会作证？”
舒棠愣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我想说，有些事，真的是运气。”她说，“如果大哥没欠他那半钱，如果他不恨大哥，我们今天可能就翻不了盘。”
舒棠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不是运气。”她说。
江晚晴抬起头。
“那是什么？”
舒棠看着她。
“是你值得。”她说，“因为你值得，所以老天帮你。”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雪的清冽，也带着玫瑰的甜。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舒棠。”
“嗯？”
“谢谢你。”
舒棠笑了。
“谢什么？”
江晚晴抱紧她。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六
第二天，记者发布会。
江晚晴站在台上，面对无数镜头。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她真的敢来？”
“那段录音的事，她怎么解释？”
“估计又是公关稿。”
江晚晴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三件事。”
全场安静。
“第一，那段录音是伪造的。”她说，“做录音的人，今天就在现场。”
赵铭走上台。
他对着镜头，把大哥怎么找到中间人、中间人怎么找到他、怎么给钱、怎么让他拼接录音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他说：“我这里有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记者们一片哗然。
“第二。”江晚晴继续说，“五年前的财务造假，经办人是我大哥江怀远。证据，我们今天公布了。”
林知意把资料分发给记者。
“第三。”江晚晴顿了顿，“今天之后，江氏会起诉所有造谣的媒体和个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的声音很冷。
“我说到做到。”
发布会结束。
网上风向彻底反转。
“卧槽，原来是被陷害的！”
“江怀远也太狠了，连自己妹妹都害？”
“那个技术宅良心发现了？”
“江晚晴这次太刚了，我喜欢！”
“心疼她，这段时间得多难熬啊。”
舒棠在后台等她。
看见她下来，走过去，抱住她。
“结束了。”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嗯。”她说，“结束了。”
七
那天晚上，江家老宅。
老爷子摆了家宴。
只有自家人。
老爷子，江晚晴，舒棠，江怀瑾，沈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