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危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清晨,江晚晴的手机响了。
林知意的声音很沉:“晚晴,出事了。”
江晚晴从舒棠怀里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说。”
“有人做空江氏。”林知意语速很快,“昨晚美股开盘,江氏海外股价暴跌18%。今天早上开盘,A股跟着跳水,开盘五分钟跌停。”
江晚晴沉默了三秒。
“具体数字?”
“市值蒸发三十五亿。”林知意顿了顿,“这只是开始。现在外面全是负面新闻——财务造假、项目违规、高管内斗、产品质量问题。每一桩,都有‘知情人士’爆料,有‘证据’支撑。”
江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大哥。”
林知意嗯了一声。
“是他。”她说,“但不止他。他找了对冲基金的人,联合做空。那些所谓的‘证据’,有一部分是伪造的,但有一部分是真的——是几年前留下的烂账,是他经手时的旧事。现在全被翻出来,算在你头上。”
江晚晴看着窗外。
小镇的清晨很安静,远处的山笼在薄雾里。
“还有呢?”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有三个大股东在抛售。”她说,“他们私下联系了大哥那边,想趁低吸筹再反水。如果他们把股份卖给大哥的人,你就彻底失去控制权了。”
江晚晴闭上眼睛。
三十五亿。
不是数字。
是信任,是人心,是江家几代人积攒的基业。
“董事会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已经有人提议要你停职接受调查。”
江晚晴睁开眼。
“我回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
“你想好了?现在回来,就是风口浪尖。”
“想好了。”江晚晴转过身,看着床上还在睡的舒棠,“躲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二
舒棠醒来的时候,江晚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晚晴?”
江晚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出事了。”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舒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
“我跟你一起。”
江晚晴看着她。
“你可以不用去。”
舒棠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很亮。
“傻子。”她说,“我是你Alpha。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抱住她。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玫瑰和雪,缠在一起。
三
回江城的路上,江晚晴一直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林知意。
“帮我查三个人的底细。”她报了那三个抛售股东的名字,“他们最近和谁接触,账户有什么异常,家人有什么把柄——能查到的都要。”
第二个电话,打给公司法务。
“准备材料。”她说,“之前我让你留着的那些东西,现在可以用了。但不急着拿出来。”
第三个电话,打给老爷子。
“爷爷,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老爷子沉默了两秒。
“说。”
江晚晴说了几句话。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老爷子说,“我等你回来。”
舒棠在旁边听着,一句都没听懂。
挂了电话,她问:“你让爷爷做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演戏。”她说,“但这场戏,可能比我想的长。”
四
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江氏大厦楼下,挤满了记者。
“江总!江总回来了!”
“请问财务造假的事您怎么解释?”
“您会引咎辞职吗?”
“有传闻说您已经被董事会停职了!”
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晚晴没说话。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记者,看着那些镜头。
然后她开口了。
“三点钟,董事会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现在,请让开。”
记者们愣了一下。
那股冷香轻轻释放——不是压制,是气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晚晴走进去。
舒棠跟在后面,看着她笔直的背影,忽然有点担心。
她太了解了。
江晚晴越是平静,事情越麻烦。
五
三点整,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那三个抛售的股东坐在前排,脸色不善。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戏的。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江晚晴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开始吧。”
一个股东先发难。
“江总,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总得给个交代吧?股价跌成这样,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江晚晴看着他。
那是三个抛售股东之一,姓周,在董事会里有点分量。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股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你……你看什么?”
江晚晴开口了。
“周叔,您跟了我爸多少年了?”
周股东愣了一下。
“二……二十年了。”
江晚晴点头。
“二十年。”她说,“我爸走的时候,您说会帮着我。这话,您还记得吗?”
周股东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当然记得……”
江晚晴看着他。
“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周股东说不出话。
旁边另一个股东开口了,姓刘,是一直看不惯江晚晴的人。
“江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刘股东的声音很大,“我们就问你,财务造假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江晚晴看向他。
“知道。”她说。
全场哗然。
那三个抛售的股东眼睛都亮了。
“知道?那你还——”
“但是。”江晚晴打断他,“那是五年前的账,是我接手之前的事。经办人,是我大哥。”
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的原始记录。经办人签字,是大哥的。”
周股东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但刘股东没有罢休。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晚晴,就算这事是怀远做的,那现在呢?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这些事发生在你任期内,你难道没有责任?”
江晚晴看着他。
“我有责任。”她说,“我从来没推卸过责任。”
刘股东冷笑。
“责任?你知道外面怎么说的吗?说一个Omega根本管不了这么大的企业!说江家没人了,让个Omega出来顶缸!”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舒棠的手指收紧了。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差点压不住。
但她忍住了。
这是江晚晴的战场,她不能插手。
刘股东继续说:“晚晴,不是叔说你。Omega嘛,天生就是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你非要出来管事,我们也认了。可你看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交代?”
又一个人接话。
“是啊,Omega情绪不稳定,容易冲动。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一个冷静的人来主持大局。”
“我看,不如先让晚晴停职,找个代理CEO顶上。”
“对对对,等风头过了再说。”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多。
江晚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爷子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江晚晴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站起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江晚晴开口了。
“刘叔,您刚才说,Omega天生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刘股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我这是实话。”
江晚晴点头。
“好。”她说,“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刘股东看着她。
“您儿子,今年三十了。在公司干了五年,现在还是部门副经理。您觉得,他为什么升不上去?”
刘股东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