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一个人在家，想着她有多难过，想着她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而自己一个都没接到。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她冲出去，看见林知意站在出口。

“她在哪儿？”

林知意看着她。

“医院。”

六

病房里，江晚晴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那股冷香还在，但甜味全没了。

只剩下冷。

刺骨的冷。

舒棠走进去，在她床边蹲下来。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江晚晴睁开眼睛。

看见她的那一刻，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舒棠……”

舒棠的眼泪也流下来。

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

江晚晴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沙哑，“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他……”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晚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回来了——

撞击，剧痛，血，还有那个模糊的车影。

“有人……撞我……”她的声音发抖，“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舒棠的手指收紧了。

“大哥。”

江晚晴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舒棠，我疼……”她的声音像个孩子，“特别疼……”

舒棠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抱紧她。

“我知道……我知道……”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怀里。

“我给他打过电话……”她的声音闷闷的，“打了三个……你都没接……”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我在拍戏……手机不在身边……”

江晚晴没说话。

只是抱紧她。

病房里，只有压抑的哭声。

还有两股破碎的信息素。

玫瑰和雪，都碎了。

七

后来，舒棠才知道更多细节。

林知意告诉她，江晚晴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

医生说，如果再晚十分钟，可能大人也保不住。

“她流了很多血。”林知意的声音很轻，“整个手术室的地上都是。”

舒棠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她不敢想。

林知意继续说：“她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是问孩子还在不在。我说了之后，她就不说话了。一直按着小腹，一直流眼泪。”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后来呢？”

“后来她问我，给你打电话了吗。”林知意说，“我说打了，你在飞机上。她就说，等她回来，别告诉她我哭过。”

舒棠愣住了。

“为什么？”

林知意看着她。

“她说，你知道了会难过。”她说，“她在飞机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舒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江晚晴刚才的样子。

那么疼，那么难过，还想着不让她知道。

“傻子。”她轻声说，“真是个傻子。”

八

江晚晴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

身体上的伤可以养好，但心里的伤，不知道要多久。

她变得很沉默。

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舒棠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她。

每天给她做饭，陪她说话，抱着她睡觉。

但江晚晴的信息素，一直很冷。

那股甜，再也回不来。

那天晚上，舒棠抱着她，忽然开口。

“晚晴。”

江晚晴没说话。

舒棠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还会有的。”她轻声说。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但不是他了。”

舒棠抱紧她。

“嗯。”她说，“不是他了。”

江晚晴忽然开口。

“舒棠。”

“嗯？”

“那天在机场，”她的声音很轻，“我其实有预感。”

舒棠愣住了。

“什么预感？”

江晚晴看着她。

“觉得你走了，会发生不好的事。”她说，“所以我不想让你走。”

舒棠的心揪紧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晴摇头。

“告诉你又怎样？”她说，“你会留下吗？”

舒棠沉默了。

她不知道。

那部戏很重要，是拿奖的机会。

但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些，她绝对不会走。

“晚晴……”

江晚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不是你的错。”她说，“是那个人的错。”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雪的清冽。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晚晴。”

“嗯？”

“我会找到证据的。”她说，“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我们一起。”

九

一个月后，她们离开了江城。

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出去散散心。别找我们。”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

“好。照顾好她。”

舒棠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

江晚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有点苍白。

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舒棠伸手，握住她的手。

江晚晴转过头，看着她。

“去哪儿？”

舒棠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走到哪儿算哪儿。”

江晚晴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她说。

车子开上高速，越走越远。

身后，是那个让她们伤心的城市。

前方，是未知的路。

但至少，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舒棠想起机场送别的那一幕。

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些，她绝对不会走。

她会在安检口前转身，抱住她，说“我不去了”。

可惜，没有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后果和结果。

她握紧江晚晴的手。

“晚晴。”

“嗯？”

“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

江晚晴看着她。

“好。”她说。

车子继续向前。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

她们不知道要去哪儿。

但她们知道，只要在一起，哪儿都可以。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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