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晴流产的消息，是林知意告诉老爷子的。

那天下午，老爷子正在书房里写字。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进来吧。”老爷子头也不回。

林知意走进去。

“江爷爷。”

老爷子放下笔，转过身。

“知意啊，有事？”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晚晴出事了。”

老爷子的手顿住了。

“什么事？”

林知意的声音很轻。

“孩子……没了。”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怎么回事？”

林知意把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晚晴呢？她怎么样？”

“出院了。”林知意说，“和舒棠一起，出去散心了。”

老爷子点点头。

“好。”他说，“让她好好养着。”

林知意看着他，欲言又止。

老爷子看出来了。

“还有什么事？”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江爷爷，”她说，“那个车祸，不是意外。”

老爷子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林知意看着他。

“是怀远做的。”

二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问：“有证据吗？”

林知意摇头。

“没有。”她说，“司机跑了，车牌是假的。”

老爷子点点头。

“没有证据，就不能定他的罪。”

林知意看着他。

“您信吗？”

老爷子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晚晴的孩子没了。”

林知意愣住了。

老爷子继续说：“那是我的曾孙。是江家的血脉。现在，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知意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三

当天晚上，江怀远被叫回了老宅。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那里等他。

“爷爷，您找我？”

老爷子看着他。

“坐。”

江怀远坐下。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晚晴的事，你知道吗？”

江怀远的表情不变。

“听说了。”他说，“很可惜。”

老爷子看着他。

“可惜？”

江怀远点头。

“是啊，毕竟是江家的血脉。”他说，“没了确实可惜。”

老爷子盯着他。

“怀远，”他说，“我问你一句话。”

江怀远看着他。

“您问。”

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江怀远笑了。

“爷爷，您说什么呢？”他说，“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妹妹？”

老爷子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江怀远的笑容慢慢收了。

“爷爷，您不信我？”

老爷子站起来。

“怀远，”他说，“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走到江怀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不是你，我就当不是你。”他说，“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人在做，天在看。”

江怀远的脸微微变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四

消息传开之后，江家炸了锅。

二姨第一个冲到老宅。

“老爷子！晚晴的孩子没了？真的假的？”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二姨的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三姑也在旁边。

“听说是车祸？怎么回事？谁撞的？”

四婶小声嘀咕：“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江怀远。

他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二姨先开口。

“怀远，你妹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江怀远放下茶杯。

“我在国外。”

二姨盯着他。

“真的？”

江怀远笑了。

“二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二姨没说话。

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

晚上，江怀瑾回到家。

沈时清正在等他。

“怎么了？”沈时清看着他，“脸色这么差。”

江怀瑾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沈时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怀瑾？”

江怀瑾忽然开口。

“时清。”

“嗯？”

“我想杀了他。”

沈时清愣住了。

“谁？”

江怀瑾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大哥。”

沈时清沉默了。

他知道江怀瑾为什么这么说。

晚晴的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