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十六章伦敦的夜
舒棠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伦敦的片场。
那天阳光很好，是伦敦难得的好天气。她刚拍完一场戏，助理递过来手机，说有未接来电。
是江晚晴打来的。
三个。
舒棠愣了一下，回拨过去。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舒棠姐？”助理看着她，“怎么了？”
舒棠没说话，继续拨。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的，不是江晚晴的声音。
是林知意的。
“舒棠……”
林知意的声音在发抖。
舒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知意，晚晴呢？”
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林知意说：“舒棠，你回来吧。”
“发生什么事了？”
林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没了。”
舒棠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很好。
但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想起一周前，机场送别的那一幕。
二
一周前，江城国际机场。
舒棠推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
江晚晴站在她对面，眼眶红红的。
“一个月。”舒棠说，“很快的。”
江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股冷香轻轻飘着，甜甜的，但带着一点不舍的涩。
舒棠伸手，捧住她的脸。
“等我回来。”
江晚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舒棠……”
“嗯？”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不想你去。”
舒棠的心揪了一下。
她抱紧她。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这部戏很重要。”
江晚晴没说话。
舒棠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说，“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视频。”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舒棠笑了。
“真的。”她说，“每天。”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然后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雪的清冽。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舒棠。”
“嗯？”
“照顾好自己。”
舒棠点头。
“你也是。”
广播响起，催促登机。
舒棠松开她，退后一步。
“我走了。”
江晚晴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舒棠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
江晚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舒棠挥挥手。
江晚晴也挥手。
两个人隔着人群，泪眼相望。
舒棠咬咬牙，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这一走，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江晚晴眼睛里还有光的样子。
三
那天下午，江城。
江晚晴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
舒棠不在，她就自己开车去。
检查结果很好，孩子很健康，已经三个月了。
她拿着B超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嘴角弯起来。
“宝宝，等妈妈回来，我们就告诉她，你长得可好了。”
她轻轻摸了摸小腹，那股冷香甜甜的，很温柔。
从医院出来，她开车回家。
路上有点堵，她也不急，慢慢开着。
等红灯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想给舒棠发消息。
就在这时——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后面撞上来。
她的身体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拉回来。
头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片黑。
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是后面车辆的喇叭声，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
后面的车已经跑了。
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影，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
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撕扯她。
“啊……”
她捂住小腹，浑身发抖。
那股冷香疯狂地波动着，甜味变成了恐惧的味道。
她低头看去——
浅色的裤子上，有红色的东西在蔓延。
血。
很多血。
“不……不……”
她的声音发抖。
她伸手去摸手机，手抖得拿不稳。
手机掉在脚边，她弯腰去捡，又是一阵剧痛。
“啊——”
她咬着牙，捡起手机，拨出电话。
第一个，舒棠，没人接。
第二个，舒棠，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舒棠，依旧没人接。
她的眼泪涌出来。
“舒棠……接电话……求你了……”
没人接。
她的手越来越抖，血越流越多。
那股冷香彻底乱了，疯狂地波动着，像濒死的人最后的挣扎。
她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林知意的电话。
“知意……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
林知意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晚晴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在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
每一秒都像一年。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孩子没保住。”他说，“大人还好，但需要好好休养。”
林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进病房，看见江晚晴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那股冷香还在，但甜味全没了。
只剩下冷。
刺骨的冷。
林知意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晚晴睁开眼睛。
看见她的那一刻，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知意……孩子……”
林知意的眼泪也流下来。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都知道。”
江晚晴的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感觉到他在动。”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就在撞车之前……他还在动……后来……后来就没了……”
林知意抱紧她。
“晚晴，别说了……”
江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连他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我连名字都没想好……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舒棠……”
林知意抱紧她，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
病房里，只有压抑的哭声。
还有那股破碎的冷香，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五
舒棠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
十三个小时，她一秒都没睡。
脑子里全是江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