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陆庄主,在下已经按照规矩上了拜帖,可是你家家门难入,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柳糕看得出面前这人不似外边那些不讲理的,但是养出刁奴难道主家就没过错?自己也确实委屈,索性出言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谁知陆展元微微一笑道:“阁下既然选择为李莫愁那等邪魔外道之人做事,平素受些指摘也无可厚非,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李莫愁下过杀手的那些人家,哪个是真的招惹过她?如今却又做这番委屈姿态,岂不是惹人发笑?”
柳糕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还真能诈出点事情来啊?柳糕昨日草拟拜帖之时就有心试探这位陆展元是否真的跟李莫愁有关,索性就借用了些李莫愁的名头写信,当然写得没有那般直白,只是稍微修辞了一番,现在看来自己应该又解开了一部分信息。
“既然阁下当日做出这等让常人不齿之事,今日又何必这番作态呢?若不是拜你所赐,江湖上的人哪会将一个弱女子逼成如今的杀人魔头?”柳糕倒是懒得辩解陆展元扣下来的帽子,直指问题的核心,毕竟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坏人,宋人本就对名声看得极重,就连那些蛮国人都要佩服宋人对于名声的维护,有些严苛家族的女儿坏了名声都被秘密去世,当日的确是李莫愁做事莽撞,可是看看后来这嘉兴城的人和江湖中人对李莫愁大闹陆家婚宴的评价,谁心思坏也难说得很呐。
“我自认当初跟莫愁之间清清白白,何来不齿一说?”陆展元养气的功夫到底不到家,柳糕只寥寥几句,便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辩解。
柳糕倒也不纠缠,从袖中掏出信件对陆展元道:“既然陆庄主自认问心无愧,那这信件你且接好了。”说罢就将催动咒语将信件送到了应去之人的身上,见信件送达,柳糕倒也没有过多纠缠,起身飞出院墙之外。
陆展元只看到柳糕手上一抹白光一闪而过,随后便看着那道光冲着自己的眉心而来,还不等他多反应,一种极为悲伤、心碎,甚至是辛辣到苦涩的情绪瞬间从心间漫开。
柳糕送完信就跳出陆家庄外,那些被她打败的护院已经被收入院中,这倒是让柳糕对陆家庄的看法好了一点,毕竟这年头求医问药都不便宜,自己虽然没有将他们都打伤打残,但是少不得要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这些人与废人无异,陆家庄的人竟然还能将这些人都养起来,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自己推测的那般无情无义,只是自己这趟来的另一个目的还没有达成,柳糕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挠了挠头。
她向一旁的绯素问道:“绯素,你说我要不要之后再找个时间回来问一下当年的事情?我看陆展元这人嘴硬,今天是有些得罪他了,不然我找个机会潜入后院去找他夫人打探一番?既然他当年看不上李莫愁那个爆仗脾气,说不得他现在的夫人正好脾气相反呢?更好下手也不一定?”
“我其实是不赞同你这么冒险的。”绯素摇摇头道:“不过既然你都答应林掌门了,那我们这几日不如先雇佣几个丐帮弟子帮忙盯着陆家庄的动静?”
“不妥。”柳糕摇摇头道:“既然当年陆家的婚宴有天龙寺的高僧在此,那说不得丐帮也跟陆家交好,不如这样,你看这来回距离反正也不远,你劳累劳累,这几天来回飞一下,反正他们也看不到你,也不怕有人拿弓箭给你射下来。”柳糕看了看蹲在自己肩头的绯素,它近来倒是越吃越多,不如锻炼锻炼减肥吧,免得哪天回昆仑飞不起来了。
“什么?不去。”绯素听完这话果断拒绝,下一刻拍着翅膀就想飞走,不过马上就被柳糕擒住了翅膀,“不去也得去,咱们还得赶任务呢,算上来去终南山的时间,能干上来年这个时间点能回家都算快的了。”柳糕换手捉住绯素的双脚,让它飞不得。
“你这样跟做白工有什么区别啊?咱们来过的这俩南迁宋朝小世界都属于灵气严重不足的存在,你这趟任务来本来就只有一点微末的内力报酬,灵气是挤不出来一点,你还帮人家打听徒弟的往事,唉,你说你这…”绯素说到一半就住了嘴,主要是被柳糕捏住了嘴巴。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想回去见见龙儿,行了吧?”柳糕捏住了绯素喋喋不休的小嘴,这趟任务本来就是凑数才来的,过来之前也没想到怎么还会遇到这么多人。
闻听此言,绯素的抗议更大声了,龙儿自从知道绯素的存在之后,便起了拿它当练功道具的心思,一是绯素本来就看不见,二就是绯素的飞行速度远比她碰到过的鸟雀快得多,所以龙儿也成功成为绯素讨厌的第二个人,至于第一个人是谁这里先按下不表,不过龙儿跟绯素一块儿练久了之后,她的身法倒是越发轻盈,说是飘然若仙都不为过,柳糕在活死人墓的大半年可是废了很多心思投喂师徒三人,长胖了一些的龙儿还能保持这种体态,就从侧面说明了训练的有效程度,所以林掌门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察觉到绯素的异常。
绯素连续几天飞去城外观察陆家庄的动静,第一日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只是柳糕见到的那人不在前厅出现,第二日陆家庄好像有什么人病了,第三日绯素再去的时候,主屋里蔓延出一股浓浓的药味和神色憔悴的陆展元,他在正午之时才披着外衣去院中停留了片刻,只出现的这一瞬间,就让绯素觉得非常奇怪,他整个人不似前些日子刚见时的那般意气风发,绯素赶忙回嘉兴城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柳糕。
柳糕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若有所思,这次明明任务完成了,但是任务指标始终有个“!”的提示,绯素看过系统后台,任务确实是完成了,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个“!”到底代表了什么?总不能是还有什么隐藏任务没完成吧?柳糕用手指搅着手中的毛笔。
“绯素,不如今晚我们就去一趟陆家庄?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陆展元这样子,不会跟李秋水一般,直接被信里的东西直接给生生弄死吧?”柳糕犹豫半响之后,对绯素说道,她实在是有些不安,毕竟送来的东西都是情丝凝成的产物,情这东西最难定义,情到深处,愿以身相护是情,由爱生妒,由妒生恨也是情,可见昆仑对情这个字定义之宽泛。
李莫愁那样的一个人,到底会送什么东西给陆展元柳糕也不清楚,但是目前两人的纠葛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放任陆展元一个人去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柳糕当即拿起挂在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带着自己的小马和绯素一道出了城,朝着陆家庄的方向一路狂奔,到时天色昏昏,柳糕照样将马拴在远离陆家庄一里开外的地方,跟着绯素一道绕开了陆家庄的守卫,潜入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