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柳糕就让店内的伙计帮忙找了人送拜帖去城郊陆家庄,按理来说应当送上拜帖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去才最为妥当,但是柳糕想,反正是武林世家,虽然自己之前的猜测对方可能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但是万一呢!而且自己也只是帮忙送信而已,下午去就正好。
在店中用过午饭之后柳糕便骑着马让人给她带路去寻那陆家庄,此时柳糕还不知道,陆家庄中正有一场风云还等着她。
陆家庄
何沅君看着一早接到传信后在院中来回踱步的丈夫,担忧问道:“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十年之约吗?这还不到十年呐,她怎么敢来?”
陆展元也是满脸愁容,他知道李莫愁那厮武功了得,之前是他负了莫愁,但是他也是不得已的,当初他只是被李莫愁那天真烂漫的容颜迷了眼,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背叛师门非要跟自己回家不可,当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妥,直到他带着莫愁回家的路上遇上了沅君。
当时何沅君正在逃命,他仗义出手救下了狼狈不堪的何沅君,三人同行之下,他跟沅君不由得暗生情愫,但是他发誓,当初两人之间绝对发乎情止乎礼,是李莫愁自己实在太过蛮横莽撞,母亲私下说莫愁绝不是个能一起白首偕老,还能管理家事的性子,认为他们的婚事还是有颇多不合适的地方,他这才起了分开的心思。
陆展元看着面前的妻子,最终还是起身给妻子披上衣衫劝慰道:“沅君,你先去歇息吧,李莫愁自己定然是碍于当年的约定不敢前来,只来了一马前卒,还不足为惧,你身子弱,还是休息保重身体要紧,今日好像还起了霜,你别冻到了。”
何沅君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陆展元拍着手示意她先退下的态度压了下去,何沅君在左右丫鬟的搀扶下担忧地退去了后院,陆展元打起精神,清点了庄子内的护卫,让他们先在庄子四周埋伏好,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听令动手。
未时,柳糕带着绯素叩响了陆家庄的大门。
门应声而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他抱拳对柳糕问道:“敢问姑娘可是今日递上拜帖之人?”
柳糕点头称是,谁知灰衣男子当即就拍了拍手掌,一队手持棍棒的青年男子立刻从门后冲出围住柳糕,柳糕只略略扫过一眼,都是些只会粗浅功夫的普通人罢了,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柳糕这样想道,随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说道:“在下受人之托,来给陆家庄庄主陆展元送信,不止这位老伯可否给我行个方便?”
“你定然是为李莫愁那个毒妇来送信的吧?哼,这毒妇这些年来残害了不少人家,你帮她送信,那你就是她的同伙,我就是将你打死在陆家庄都不会有人说我半句,动手!”被称作老伯的灰衣人立刻招呼手下动手。
身旁的手下略有迟疑,“何伯,庄主说…”
“庄主那边问下来由我一力承担,他绝不会苛责于我!”何伯一把抢过手下的武器,向柳糕打了过去,柳糕闪身躲开,其他人也纷纷动起手来,柳糕一开始还抱着好好商量的心思,试图开口劝导,没想到全都被何伯和那些下人打了回去,不过柳糕倒是也没想着伤人,毕竟这些日子一路南下,其实也偶然从几个丐帮弟子口中听到过如今江湖对于李莫愁的评价。
李莫愁是三年前突然从江湖上出现的,一出现就是在嘉兴陆家庄新任庄主的婚礼上,打伤无数江湖好手,还是被前来参加婚礼的天龙寺高手镇压才不得不许下十年之约退走,同时被打退的还有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据当日在嘉兴行走的丐帮弟子回忆,当年的李莫愁身手只能算得上一流高手之列,只是她挑了一个不恰当的时机,若非那日陆家婚宴上汇聚了不少高手,怕是陆家庄上上下下都会死在李莫愁手中。
被那位天龙寺高僧打退之后,江湖上对于李莫愁的评论也不过停留在陆庄主昔年的风流往事,直到一年之后,江湖上不断传出有人全家被“五毒神掌”这一功夫害死的消息,丐帮弟子消息灵通,左右一串消息,那害人之人的行踪就浮出水面,赫然就是当日大闹陆家庄婚宴不成的李莫愁。
柳糕陪着这群人在庄子前闹了半响之后还是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出腿绊住那些棍棒,随后再全都踹断,趁着这些人不敢上前之际,柳糕索性飞身进了院内,远远只留了句话:“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劳众位奉陪了,老伯还是多去看看脑子吧。”
“你!妖女!”何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指着柳糕的背影骂了一句,何伯就是当年被李莫愁灭了全家的人之一,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了李莫愁这个大魔头,不过当年丐帮弟子传出来的消息中,有一项就是说李莫愁这人有斩草除根的习惯,说灭人满门就每一个都要去死,当年事发之后,何伯忍痛到头七之后才敢雇了义庄的人去帮家人收尸,就连牌位都不敢明写,生怕被李莫愁看出端倪,找到自己。
柳糕落在屋檐上,只草草扫过了这处别院的大致建造走向,就大概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边去了,正巧柳糕的动静惊到了正厅的人,屋中正有人走到外边查探情况,柳糕便朝着他的方向落了下去。
“阁下何人?擅闯我陆家庄所为何事?”陆展元被从天而落的柳糕吓了一跳,不过他在接手家族之前也是闯过江湖的,随后便镇静了下来,毕竟来人的情绪如何,他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他并未在这位姑娘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那应该不是敌人才是。
“你就是陆展元?”柳糕看着面前身形颀长的男子问道。
“正是,阁下可是今日送过拜帖的那位?”陆展元倒是坦荡承认了,江湖中人没有说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认的,况且这姑娘是替李莫愁做事,想来也应该是打探清楚了自己全家上下的消息,伪装倒显得拙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