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生了副好修炼的身子，只是没有根骨。

“仙人，请问如何？”陈明紧张地开口。

“小姑娘，你确实没有根骨。”

上官泠也不意外，轻声说：“长老请回吧。”

老者愈发觉得可惜，他沉吟片刻道：“小姑娘，你的体质难得一见，若是有意可随我回宗。”

原本附近的人已经将耳朵伸长，闻言都羡慕地看着少女，身侧的陈明紧张得连呼吸都止住。

没人会拒绝。

上官泠抬起眼眸看向那名长老，“不了，多谢长老的惜才之心。”

这话一出，周围都静了几分。

那名长老见状长叹一声，说了句不勉强，在他们离开前随时都能来找他，再度飞回平台之上。

随着城墙之上惊起一声锤鼓，许多官兵跑出来，将他们驱回城里。

看台之上的宗门众人亦消失在原地。

上上官泠见他们进来后城门关上和宗门的人消失，她大概明了是魔族来袭，进城的人略带不安地散开了，人群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跟上少女。

陈明不安地跟在少女身侧，低声问：“泠姑娘，你刚刚为何不愿入宗。”

“因为我要找人。”上官泠低眸看着眼前的路，随口说。

陈明喉间发紧，明知故问：“那人如此重要吗？是你的谁？”

他失落地抬眼看向前方，下一瞬被远处一道身影吓得连忙移开目光。

街上许多人也被吓到，都纷纷避开，又忍不住回眸打量那人。

陈明定了下神看向那处，距离他们那条巷不远的小摊前，穿着粗布瘦又高的人露出的脸和脖子全是如蚯蚓一般交错的疤痕，丑陋可怖得不像人。

偏生缀着双好看的眸子。

那人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小摊前站定，他看了眼低眸走路的少女，她走在里侧说不准会和那人擦肩而过。

他想了下，拉住她，“泠姑娘，你走外边吧？”

上官泠不解地抬眸，撞入一双潋滟的眸子，她浑身一颤连忙跑上前去。

陈明还未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怔在原地，只见那样貌丑陋的男人身后的小摊主站出来驱逐，而少女却小跑过去。

“滚滚滚，走远些别站着这里妨碍我做生意……长这样还出来，想吓死人啊。”

江照妄平静地看了眼那名摊贩，这种他遇得多了，已经习惯泛不起情绪。

小摊贩后半句极为小声，可上官泠还是听见了，她打眼看去，周遭的人也是目光怪异。

她跑过去的步伐一顿，原本想问他为什么好了不说还跑出来的话咽下去，走到张河身旁将摊主和他隔开。

摊主瞧见青蓝色的裘衣，驱赶的手一顿，抬眸见到张漂亮至极的脸，还未来得及问就见少女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能出来。”

“什么？”摊主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少女又重复了一遍。

“这……我没说他不能出来，只是别站在我这里。”小摊主一时语塞。

“你说了，难道这处是你买下的吗？不能站？”

少女语调还是温软的，可又透着股怒意，他抬眼看去只见围观的人已经多了许多。

他吆喝了声：“大家评评理，我怕他吓跑我的客人有错吗？”

上官泠抿了下唇，看向周遭窃窃私语的人。

“是这样，他说的虽然过分了点，但是这人也确实是……”有人站出来说。

随即一些人也忍不住说，“我家小孩见到说不定会被吓病。”

上官泠攥紧了手中的布料，用力地闭了闭眼，“那你们可以不出来，这条路不是你们买下的。”

“小姑娘你这话……”

“你们要是真的被吓病了，可以来找我。”

一群人对上少女睁圆的眼眸，又看了看那人，没有再说话。

“所以这块地是你的吗？”

本着要做生意，摊主见到大家都不说了，不情不愿地道歉，“这位大哥，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

“如果下次不想要别人站你这里，先去衙门买下这块地。”

摊主低头，“是是是，下次不会了。”

上官泠见对方低头道歉，余光瞟见大家还是看异类的眼光，酸意渐渐地塞满了心间，拉了拉他低低地说：“我们回去吧。”

江照妄扫了眼四周的人，将那些面容都刻在心底。

陈明从刚刚少女的质问中回神，走近就听见这话，瞧见少女拉他袖子眸子一顿：“泠姑娘，这位是？”

江照妄顺着袖口的力望向少女，周围的人都因此在看她，她不怕吗？

她怕的，刚刚指尖的轻颤沿着布料传至他身上，既然怕，为什么又要站出来。

他又对上陈明的目光，眼前之人不过样貌平平。

陈明背脊突然发寒，想到是因对方的长相，连忙移开眼。

上官泠一愣，张河还没有身份她要如何说，沉默片刻轻声道：“是我要找的人，没想到会这样找到。”

“！”她要找的是眼前的人，陈明看见男人露出的一样丑陋的手，一下子没忍住，“他就是你心仪之人？！”

江照妄呼吸不受控错了一拍，眼眸微动看向少女。

上官泠下意识想到小师兄，没有直接说是，“你既知道何必再问，我先带他回去了。”

语罢，上官泠扯着男人的袖口，拉他回去。

陈明愣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丑的。

江照妄亦步亦趋地顺着她走，他进到院子里，仍能听见那名小摊贩语气古怪地嘲讽：“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瞎了。”

周遭亦是一群顺着他话的人。

他低垂着眼，不再压抑魔气溢出去。

还未爬到院门便察觉到巷子里有个元婴期的修者在靠近院子，溢出的魔气转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