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的声音上官泠依稀记得，是住他们隔壁不远的一个秀才，她前些天去萧玉兰衣铺时，对方那几天都在和她们聊过一会。
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应声，眼前的张河却蓦地出声提醒：“有人找你。”
男人的声音并不小，外面似是听见动静急切地问：“是泠姑娘你在说话吗？”
上官泠心头微惊，坐着的人毫不掩饰地嗤嗤，她连忙止住对方：“你先别说话。”
因为急切又小声语气不是很好。
江照妄气息微变，垂下的手攥成一团，手背的青筋激凸，凝着她没有再说话。
上官泠看了眼男人，走到院门极快地开门跨出去手顺势带上门，挡住那人望进去的目光，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突然离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陈明望着清艳脱俗的脸怔了几下，“我…你…你来水云城还没好好逛过吧，要不要出去逛一逛，城外正好有仙门在收弟子。”
他有些磕绊地说完，眼神却不敢直视。
“抱歉，我今日没有空。”上官泠委婉地拒绝。
“那明日？”她摇头，陈明又道：“后日？”
一连被拒，陈明明白少女的意思，神情瞬间黯淡无光，原本激动无措的心情也平静了些。
但也不愿立刻离去，他没话找话地说：“泠姑娘，刚刚听见里面有动静，是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后面他特意找萧掌柜打听过，少女到水云城是来寻人的，找她心仪之人。
据萧掌柜所言，那人几乎据说受了重伤可能凶多吉少，他的机会很大。
上官泠顿了下，想到院中的人也没有身份证明，“还没有。”
“可是……刚刚，”陈明眼神透出几分狐疑，理智回归，刚刚那道声音明显和少女的不同。
他看向紧闭着的门，想要从中窥见什么。
“里面……”
上官泠不动声色地往后挡住那点缝隙，打断了他的话：“大后天，我有空。”
“什么？！”陈明愣了下，随即也不再窥探里面了，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好，那我大后天早上来找你。”
上官泠低声道：“嗯，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陈明连忙摇头，虽内心不想走，但怕太过纠缠她会生出厌恶，“没有了，那我，我回去准备。”
江照妄听着外面两人的交谈，心底的暴戾横生，一直禁锢着他的无力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明显的五感。
他瞳孔蓦地放大，少女开门的声音犹如地啸。
脑子轰隆一声炸开，全身抑制不住颤抖着，直到少女走近痛意消散一瞬，经脉似是被破开。
他变成魔人了。
-
几日过去，那人如约而至，江照妄听着少女离去的脚步声，沉默着走到院子。
他身上的伤随着变成魔躯已经痊愈，只是留着纵横的疤痕。
他走到少女房间，铜镜里映着一张满是疮痍的脸，纵横交错的伤疤痕蔓延着领口里，粗布衣裳下露出的手，亦是一样。
乍一看可怖至极。
这些是修仙之人所伤，没办法彻底去除。
江照妄微微垂下眸，手心朝上一翻，蓝色幽火浮在上面。
他没有根骨，成功堕魔后魔气在全身的经脉流转，反而比一般堕魔者要深厚得多，甚至他从堕魔前的化神中期变成化神后期。
只是随着他的境界跃升，五感愈发强烈。
无时不刻地刺着他的脑子。
他压下被侵扰的脑子而生出的暴戾，辨出少女所在附近的动静，第一次离开院子。
城外，着素雅青衣的宗门众人立在一座石梯之上的巨石平台俯瞰下面之人。
城门不远处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而密密麻麻适龄的少年排成长龙。
若是有仙缘根骨者，抚上石碑时身上会泛起微光，随即仙人会从石阶之上飞下将人带上来，由长老查看。
上官泠他们来到时，刚巧见到一个少女被带上巨石。
上面长老对着少女探视一番，随即颔首，少女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双膝跪地向那名长老磕头。
带她上来之人俯身说了句什么，那女孩连忙起身站在他们身后。
排队的少年们见状愈发激动，明显地往前挤去。
“这好像是第一个，我们居然撞见了。”陈明眼中亦有向往，羡慕地说。
上官泠望着上面的人，好奇心得到满足兴致随即消失，随口说：“你要去试试吗？”
陈明语气低沉：“我已经及冠，不合要求了。”
他掩去失落笑了笑，低眸看着少女：“泠姑娘，你要去试试么？”
上官泠摇了摇头，“我没有根骨，无法修仙。”
巨石之上的长老看着下面一群庸常之人，不由得叹了声，无意间却瞥见人群之外的少女，定睛一看眸子瞬间放光。
台上的人好奇地互看一眼，顺着他们长老的方向望去。
陈明听见少女的回答心底升起一股雀跃，她不能修仙，那他们便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本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刚想开口宽慰便察觉到不对，抬眼只见半空之中飞来一道身影，几秒后落在他们的面前。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望来。
那名长老上前几步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官泠，“小姑娘，你有宗门吗？可愿入我宗。”
陈明闻言错愕地睁大了眼，方才她才说没有根骨。
上官泠看了眼周围确定是问自己，“多谢长老厚爱，但我没有根骨。”
长老诧异地走近一步，上下打量着少女，笃定地说：“不可能，小姑娘你伸出手。”
上官泠半垂下眼把腕间伸过去，她进了这个幻境已经变成普通人。
没进之前也是病骨。
长老搭上少女的腕间，灵力探进她的经脉，他抬眼看着少女，她的经脉明显是可以修炼的，灵力渐渐地到了根骨处，瞬间没了去路。
他又窥着她的灵脉许久后，眼眸泛光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