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泠心底一咯噔,低声地说:“我的被家里扣着,逃出来太急没拿。”
萧玉兰心里本来也猜到几分她可能没有,但确认了还是有些为难。
“那位也没有?”
上官泠抿着唇摇了摇头,“他身上的衣服都烂成那样,也没有了。”
萧玉兰眉头蹙起,“这就有些麻烦了。”
“是要查通关文牒吗?”上官泠眼眸微动,轻声说:“我刚来时进出城也没有查看文牒,还是因为马上有仙门要收弟子的原因。”
萧玉兰点了点头,“应该是,现在街上都多了很多巡查的官兵,我才被官兵问询了一遍。”
她叹了声,将最后一粒冬枣捡起来,缓慢起身,“估计过些时候,就巡查到我们这条巷了。”
“而且这两日城内应该是因为收弟子的事,也来了许多仙人。”
上官泠听见修仙者也来了唇角一紧,跟着起身,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躺椅处。
她现在是普通人,没办法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魔气。
她垂着眼软软地问:“萧大姐有办法吗?你瞧他的身子这样,人也还没醒来,我就算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少女语气里全是无措,萧玉兰咬着牙看了眼那处,那人周身无一处不是伤,根本看不清样貌。
“泠姑娘,我之前一直没问,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他伤成这样,你怎么确定?”
“是,”上官泠顺着女人的目光也回头看去,眼神不自觉飘到那肿胀的眼皮上,“我认得他的眼睛。”
萧玉兰闻言眼神落在那张脸上,对方眉眼紧闭,眼皮上布着好些道纵横肿起的伤疤,她连那条眼缝都看不清楚。
这样少女还能认出来,那该是多喜欢?
萧玉兰有些迟疑地问:“他身上那些伤,会留疤吗?能治好吗?”
上官泠摇了摇头,“他伤得有点重,会有疤,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后面能不能去掉疤。”
萧玉兰下意识想说,那不是等于毁容,都这样了还要在一起吗?
话到嘴边她又塞了下去,沉默片刻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几日给你送吃食,我在外面用锁链锁上门,这样官兵应该会以为没人。”
上官泠点头,伸手解下荷包拿出一锭比较大的银子,“嗯,谢谢萧大姐了,这是吃食钱。”
“不不不,不用,这太多了。”萧玉兰推辞了一番,后面被少女轻轻塞到手中,萧玉兰微微合上掌心,笑着说:“那我也不耽搁时间了,我先出去给你买些吃食,顺便帮你锁门。”
见少女点头,萧玉兰也没有停留。
门嘎吱几声关上,上官泠眉间却没有松下来。
上官泠转身看向躺椅,蓦地撞入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那眼神里全是灰暗的死气。
她盯着那双有几分相似的眼眸,心口一下子像被压了块大石头,走过去的步子变得极为缓慢。
“你醒了,你能说话吗?”
少女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男人扯了扯唇,黏连在一起的唇皮顿时传来刺痛。
“可……以。”
犹如沙石碾过的艰涩粗嗓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泠走到他的身旁。
“江……”
他的嘴张不大,发出的语调不明,但勉强能听出是江,上官泠心底一紧,“江?江河的江?”
男人看着少女骤然变得紧绷的神情,眼眸微动语调一转,“弓…长,河。”几个字吐了半天。
“张河?”上官泠见那人艰难地眨了眨眼应,心下彻底送了口气,只是相似。
兴许是因为她之前总担心小师兄堕魔?所以幻境里才会长出一个人和他的眼睛相似。
“你…名…灵?”
男人嘶哑的嗓音再度响起,她轻轻摇了下头:“我叫上官泠。”
上官泠。
那漆黑的眸子瞬间布满红丝,恨意汹涌而出,上官泠被吓到后退了一步,她还想看清时,那双眼已经闭起。
上官泠沉默片刻道:“你之前是修者吗?如果我能医好你,是不是就不会堕魔了?”
他身上还有什么,能让她夺取?
张河缓缓睁开眼,他早已堕魔,这几日身上已经恢复许多力气,再过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他盯着少女素白漂亮的脸,说:“是,为,什么、救我。”
上官泠望着那双眼,眼眸还有着几分湿润的红,但没有恨意只是一片麻木,是她的错觉吗?
她想了想诚实地说:“因为你和我很重要的好友眼睛很像。”
她有好友?她足不出户,连门内师兄师姐都没瞧见过她几次。
两人的对话在张河脑中闪过,这几日她和所有人说的全是假话。
现在和他说的也是。
这次追出来,是看他身上还有能夺走的。
上官泠见男人不再说话,视线又扫过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连翟玉都没有这么多的伤。
这个堕魔者是原先就十恶不赦还是堕魔后被人追杀。
“你身上这些伤是被修者追杀?”
可男人已经紧闭双眼,像是累极了鼻息发出沉重赫赫的呼吸声。
上官泠见状也沉默下来,视线无意间扫过他身子时却在肋间顿住。
他的肋间处有一道几寸粗的深壑,伤口横着一刀到侧面,差点就将整个人分为上下两半。
那里的皮肉还未长好,绽开的伤口深得可以窥见他的肋骨。
上官泠盯着那处,自己的肋间被感染到也开始隐隐作痛。
“你胸口那道伤,还很痛吧。”
清凌凌的声音里带着疼惜。
张河胃里翻腾的恶臭顿时涌上喉间,刺得他再睁开眼,却见少女澄澈的眼中满是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