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阁内,上官泠坐在台阶上看着书,时不时瞥眼前方的药炉。
药炉周身萦绕着不属于她的灵气,直到一炉金灿灿的药丸出来,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又打了个哈欠。
上官泠把书放下拍了几下脸让自己精神一点,随即小心翼翼把药装进瓶子里。
她看着瓶里金色的药,思绪发散到几日前。
她那日喊了师姐去小师兄那里看,结果师姐急匆匆赶过去并没有看见对方。
她去师姐那边也没瞧见他。
直到晚上小师兄才从传送阵出现,说是剑尊找他了。师姐给他治伤后,本要给他炼药,小师兄却用观行契和她说,给他炼药是他的报酬之一。
她便和师姐揽下了这事,师姐似是很高兴,和她说师尊给她配了新的药方,正好她自己一同炼了。
也因此给她居所的药炉设下阵法,可连接师姐居所的法阵。
回过神来,上官泠把自己药的灵材放进去,看着青烟缭绕,她捏了捏手中的瓶身。
小师兄就算不说要当报酬,她也是会给他炼药的。
“泠师妹,你要去堙山吗?”
宋长青的传念响起,上官泠不解地回复,他怎么知道的,她还没和他们说过。
那边很快便回了,他在太初宗也有认识的人,昨日听闻的,传念还在说着到时候进去一起有伴,上官泠沉默半响才回复了嗯。
昨日她去执法堂问了林家村的事情,李长老告诉她别的宗门赶到时有修者和魔族打斗的痕迹,四下无人,也没有凡人伤亡的痕迹,村庄里的人应该已经平安撤离那个村庄。
她松了口气,刚要告辞,李长老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问,她要去堙山?
她点头时一旁的那些弟子都古怪地看着她,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们说出去了。
叮的一声,上官泠把药丸捡起装瓶,忽地一侧又响起枝桠乱晃的簌簌声。
她心底一紧回头看去,只见那处盈盈站着一个黑纹少女。
是上次见到的。
她错愕又紧张地将院门关上,奔向那处。
少女见她过来,气鼓鼓嚷嚷:“泠泠他们笑话你去堙山,你别去了,反正不去也没事。”
上官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所说的笑话她是什么意思,指腹紧捏着瓶身有些泛白。
少女还想说他们,她轻声打断少女的话,“上次你们说你们不是魔族,那你们到底是什么种族的人?”
少女顿时哑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晌只吐出一句,“都说了和你一样的。”
上官泠抿了下唇,她只是穿过来的,并不是原主。
“算了,你以后别来找我,我已经告诉我师尊了。”
她的声音做着强硬姿态却没什么威慑力。
少女眨了眨眼一点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反而走得更近,咯咯地笑着:“你师尊不就是……”
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她又止住了话。
上官泠心头泛起一丝怪异,连忙追问:“我师尊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泠泠你脸色好难看,”少女眼神闪烁着转移话题,掏出一瓶药递过来:“这是我们常年吃的,你出来后都没吃过了吧?”
上官泠垂眸看向她递过来的玉瓷瓶,声音不自觉地软了许多:“什么药?”
少女一把塞到她手中,“仙药呀,喏,你吃了应该就能好些了,”她余光瞥向另一端,“好像有人来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偷跑出来得赶紧回去了。”
上官泠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少女跳上树枝消失不见,她缓缓看向院门。
她深呼吸定了下心神,紧攥着手中的瓶子朝院门走去。
门一打开便瞧见身着月白长袍的人定定站着,手半悬在空中似是要敲门,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笑着走进来。
上官泠跟在身侧低声试探:“兰初师兄,你来多久了?怎么站在门口不叫我?”
兰初眼神扫过院内,笑道:“我刚来,正想敲门你就开了。”
上官泠闻言心底松了口气,瞥见他手中的一个残枝,还未看清就见他手一翻,已经没有东西。
她移开视线,太过混乱也没有心情招待他,便问:“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师妹,听闻你也要去堙山。”兰初不动声色瞥了眼还在颤动着的树枝,又落在少女脸上。
她自那次渡劫失败后气息微弱,去堙山也不过是白走一趟。
自然这话,他们都不会说。
上官泠乖巧点点头,“嗯,我好奇想去看看。”
兰初笑道,“真没想到师妹也有兴趣,你这次是和师弟一道还是和我们?”
上官泠将药都放入芥子里,低声说:“我和小师兄一起,师兄找我就是想问这个吗?”
她偏过头好奇地看他。
兰初手紧了紧,笑着看她,“我前些日子送你的发簪,臻宝阁那边告知我它有个小毛病,今天过来想拿回去让他们修理好。”
上官泠愣了下,那日他问起后,她回来时翻了个遍都没有看见它。
她想可能等她哪天不找它了就出来了。
她如实说:“师兄抱歉我不记得我把它放哪里去了,大概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出现,小毛病不要紧的。”
少女低着声音,脸上的表情是一眼能看透的愧疚和难为情。
兰初盯着少女的脸,她看来不知道它再也不能出现。
他敛下眼盯着空着的手心,他原先只是想来问她,江照妄对于切磋之事的反应。
岂料走到她的院门外,就感觉到一股源于他的灵力,循着走过去,只见草里杂着一根发簪残枝。
还残留着他的细微灵力显然是他送的那支发簪,而上面还有另一道灵力。
对方没有掩饰或去掉。
赤裸裸的浮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