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白的白玉墙将院子围住,一棵树从里垂下几缕花枝,墨玉的屋檐四角垂着叮铃作响的铃铛,透着股张扬贵气感。
上官泠绕着墙走到院门前,门并没紧闭着,稍稍透着的缝隙能瞧见院子一角。
她叩着门朝里喊了声,里面没有回应。
难不成小师兄不在?
上官泠迟疑着将门开得更大些,院子空旷殿门大开着,她扫了一圈,视线在树下的躺椅定住。
躺椅斜对着院门,如瀑的长发随着椅背滑落。
她眼神迟疑了瞬侧着身穿进院子,轻手轻脚走到树下。
只着素色里衣的少年长发披散在椅背之上,浓睫将双眸覆住,遮住了凌厉冷漠,只剩雌雄莫辨的美貌。
上官泠呼吸一滞,视线从浓密斜飞的眉毛一路沿着高挺的直鼻向下。
人中有个明显的窝,下方的薄唇细纹隐约可见,唇角永远有一丝向上的弧度,带着一缕漫不经心的感觉,像是没有把任何事情和人放在心上。
她不自知地伸出手,直到视线里她的手快要触到那细微扬着的唇角,才猛地惊醒收回去。
上官泠耳朵有些莫名的热,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木桌上。
上面凌乱分布着数个精美的木盒和吹落的落叶,有的盖子还是随意盖着露出柔软的绸缎内衬一角。
是他的法宝吗?
她眼神晃了下又移开目光,虚虚看着睡中的少年。
像是惯性的,她灵力不自觉绕上对方腕口,探进去的瞬间眉头紧蹙,经脉里面的灵气几乎没有,有些像她的情况。
她眼睫轻动想看他的脸,却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
她连忙收回灵力,拿出一瓶养脉丸,“小师兄,你怎么了?”
江照妄看了她一眼,越过她的身子看向木桌的东西,上面有些落叶还在盖子上。
她没有翻开看。
江照妄半撑起身,长发沿着椅背缓缓滑动,“无妨,你脸色好像病入膏肓。”
上官泠神情黯淡下去,紧攥着瓶身,“我没事。”
江照妄懒懒地站起来无意间朝前倾身,“医尊上次找你是医好你了?”
上官泠看着陡然靠近的人,不受控往后退了步,腰间碰到桌子,上面的盒盖陡然滚落,露出盒子里躺着的如落雪的平安扣。
里面满溢出来的灵气让四周的场域里的植物愈发舒展。
她听见声响下意识想回头看,却被眼前的人按住肩膀,她不解又喃喃地说:“师尊他还在想办法。”
少年忽地发出一声嗤笑,“想办法想得你脸色白得像纸。”
“……”
她面上一热,对方俯身靠得更近了,清冽的气息传来,长发从他胸前垂下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妙的痒意。
她不由得连呼吸都屏住,“……”
对方伸手从她后方拿起个充盈着灵气的盒子,随即走向殿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怅然,视线跟着他紧握着的盒子。
里面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吗?
上官泠没有跟上去,在木桌旁的凳子坐下,余光里,还有几个盒子没被他拿走。
她手搭在桌上,凝着每一个盒子,但是剩下的都紧闭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江照妄将那盒子放入芥子最深处,披上衣服出来便瞧见少女盯着那几个盒子出神,边走过去边随口问:“怎么?你喜欢这些东西?”
眼神却一瞬不瞬注意着少女的表情,只见她眼眸微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说不上喜不喜欢,这些是你的宝物吧?”
他坐到她的对面侧身靠着树干,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碰着个盒子,“是我要送人的。”
“送人?”上官泠诧异地抬眼,随即心头漫起一丝怪异,他居然会送人吗?
“嗯,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上官泠忽地有些不舒服,沉默几秒说:“应该是会喜欢的。”
江照妄闻言轻笑了声将盒子都收于芥子里,视线再度落在少女脸上,“小师妹倒是罕见过来。”
上官泠视线随着他的盒子而动,直到盒子都被收入芥子里,心底那丝不适越来越大,他要送给谁?
听见他的话才想起过来的主要目的,“小师兄,你去堙山是一个人,还是和师姐师兄他们一起?”
“一人。”
上官泠得到肯定的答案,抿了下唇又道:“小师兄,我也想去堙山。”
她在别的师兄面前还会掩饰,怕见到他们眼中的不自量力。
江照妄闻言眉梢一挑,转瞬便明了:“里面有能医治你的?”
“我不知道,但是师尊说有可能有。”上官泠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师尊给了我东西,能护我进去。”
又是师尊,师尊师尊喊得可真甜。
医尊还能护她进去?感动到不行了吧,她以前撒谎说喜欢医尊,现在看起来也不一定是谎言。
医尊给她这么多,是她本身对他特殊还是因为她的身体而显得有些特殊。
江照妄抬起眼看着少女,她倒是什么都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