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个朝廷,私盐就已经是核心利益了,更何况这铁器。
“看来这楚家确实很富了。”段扶安点点头,并没有再往下说。
展昭见状,神情严峻:“这私盐和铁器我还只查到一点,并不能笃定。”
“不管如何,楚家既然能搭上这条线,朝中一定有靠山。否则楚家不过一介商贾,如何敢做这些?”段扶安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想法,毕竟不是发现在大理境内的,“你觉得,朝中谁有这个能力给楚家做靠山?”
闻言,展昭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见状,段扶安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楚家的秘密很多,但是不要被这些影响了我们的判断。要知道,我们是来查春桃的死因还要当初靳长山欠下的一万两白银的。如果楚家是当初的林氏,那么一定和六分半堂有关系。凭六分半堂不一定不知道靳长山是替罪羊,如果知道,那就只能说明这是楚家和六分半堂共同促成的局面。而两个人一旦有了利益牵扯,绝不可能轻易撇清关系的。”
“不如就从六分半堂与楚家的关系,还有找一找春桃从前的好友这两条线索出发。”
“六分半堂,我记得……当初小鱼儿和我说过,六分半堂在和漕帮争夺漕运之权。若六分半堂真得了漕运,这与蜀地之间来往就更方便了。”
这条线索越理便越惊人。
从展昭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便知这件事比想象中严重。
“展大哥,我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已经不能算是普通案子了,甚至牵扯到朝廷秘辛。
自己一个大理人,似乎好像不太适合插手。
展昭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等天黑了,我们潜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春桃曾是楚家的妾室,身契也是楚夫人给的。她这里,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闻言,段扶安没有再说话。
几人以清修为名,找方丈借了几间禅房暂住。
傍晚沈云辞回来,也说了一下今日的见闻。他假借游医的身份,同楚家的马夫套上了话。
倒是得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是楚家前些日子,楚老爷的一个外室生了儿子,被楚家接了回去。
据说这么多年,自从楚夫人的儿子去世后,膝下一直无子。如今骤然有了一个,立即被接了回去,连带着那个原本没有名分的外室也母凭子贵。
“这倒是提醒我了,展大哥,你我不好混进楚府。但云辞可以啊!”
段扶安上下打量着沈云辞,少年模样青涩,一看就是江湖上的新人,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郡主是想说我没什么声名吧……”沈云辞的语气有些无奈。
“怎么会,清和药庐少主的威名多响亮?”段扶安笑着揶揄,“我听说白术和辛夷之前可是在大理给清和药庐留下了声名,连我们王府都知道了。”
沈云辞闻言,脸上神情倒是没有变化:“那都是师兄师姐的功劳,与我无关。”
说这话时,沈云辞的语气甚至有几分冷淡,似乎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一边说着,沈云辞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我根据毒经研制出来的新毒药,尚未取名,人吃了会浑身乏力,起初症状与普通风寒相似。但时间一长就会彻底药石无医,可以根据药量决定对方还剩几日生路。”
“郡主可以先想办法下给楚夫人,然后我再以游医的身份去解毒。”
沈云辞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似乎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任谁也看不出是在说这样一个取人性命于无形的毒药。
但是落到段扶安和展昭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你何时会的这些?”段扶安心中微惊,沈云辞在自己眼中便和一荷一样,是个需要保护的存在。纵然如今习了些防身之术,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而与白术辛夷等人的接触,也只会惊觉药庐的人医术精湛,并不会想到其他。
可沈云辞今日说的这些,若没有夸大的成分在,又是何等惊人的存在?
沈云辞看了段扶安一眼,解释道:“医典下半部分是毒经,一直在我身上。当初为保医典落入旁人之手,父亲将其一分为二。而我在医术一道上天赋平平,就把上半部交给了白术师兄。而我看顾下半部毒经。而我偶然看过几次之后,发现自己在这上面还有些天赋,所以闲暇之余研究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你这药效果的?”当初自己中了六分半堂的毒,金风细雨楼几十年的医师都想不到解法。沈云辞一下就看出了端倪并知道该如何解,如果这叫天赋平平的话。
那他说的在制毒上有些天赋,又该有多可怕?
沈云辞闻言,睫羽轻颤:“大部分是在我自己身上试的,有时候也会用一些重伤将死的动物。”
听到沈云辞拿自己试药,段扶安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当初被自己捡回来只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竟然也藏着这样的狠心肠。
“我不同意!”一直没说话的展昭突然厉声呵斥,第一次对沈云辞说了重话,“沈伯父一生悬壶济世,行医救人,你作为他的传人,怎可用毒害人?!岂不是污了他的清名?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父亲?”
“他的传人有白术师兄,有辛夷,有茯苓……有诸多药庐弟子,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我!”面对展昭的诘问,沈云辞也是第一次对展昭横眉冷对,“更何况,若不是父亲一味守旧,但凡看一眼毒经。只需一眼,又何至于大敌当前毫无还手之力?!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