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段扶安一个人坐在少林寺的屋顶上,与月对饮。
月华如盖,带着丝丝的凉意。
白日里的时候,阿紫已经带着星宿派的人离开了少林寺。
阿朱还躺在禅房内昏迷不醒,萧峰想要等阿朱的情况再好一些再去大理寻医。
隔壁厢房里还住着虎视眈眈的某人。
段扶安心知肚明,对方是想找个合适时机动手。
只是这一天变故太多,就算她早有准备,也一时难以接受。
入口的酒带着独有的辛辣,让段扶安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段扶安抬头望月,月光轻盈地拂过她的每一寸发丝,似乎要将她这一身疲惫拂去。
闭上眼,似乎更能与这静谧的环境融为一体。
“哐当”一声,将段扶安从神游中惊醒。
循声看去,是同样深夜无眠的段誉。
段扶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半夜里不睡觉跑出来散步的段誉。
见段誉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树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表情却丰富得很。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眉飞色舞。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段扶安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找了一块不大的碎瓦片,朝段誉的方向丢去。
“啊!”
段誉吃痛,本能地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膀叫了一声。
待缓过劲来,回头再看。只见段扶安靠月而坐,拿着酒壶的手随意地撑在膝盖上。
晚风徐徐,将段扶安的发尾和裙角微微吹动。
“小妹?”段誉一时看呆了。
见到段誉这副样子,段扶安有些想笑,但最后还是憋住了,将自己的酒壶拿在身前晃了晃:“上来喝酒吗?”
段誉闻言一愣,又四处看了看,不见有什么梯子。
段扶安见状,有些无奈,放下酒壶。只身从房顶跃下,又抓着段誉飞上了屋顶。
不等段誉反应,人已经稳稳站在屋顶上了。
段扶安重新坐下,将自己身旁的酒壶递到段誉面前;“喝一个?”
段誉接过的同时,又看到段扶安身侧摆了好几个酒壶,顿时有些惊讶:“你这从哪弄来的?”
闻言,段扶安哈哈大笑两声,半开玩笑道:“我说我连夜去山下买的,你信吗?”
“自然是信的。”段誉回到,也依着段扶安身侧坐下。将手里的酒壶打开,一股浓烈的辛辣之气瞬间扑面而来,还未入口,段誉先被呛到了。
原本神情还有几分狡黠,在听到段誉回答之后,段扶安愣了一瞬。
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还未被吐出,就被段扶安最后和酒吞下。
段誉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只觉这酒烈得很。刚入口时,只有辣味,心中也燥得难受。待适应过后,竟也渐渐品出味来了。
“喝酒伤身,小妹……”
“闭嘴!”
段誉话未说完,就被段扶安出言阻止。
段誉一愣,在看到段扶安“噤声”的手势时,此时段扶安眼角泛红,似乎已经有了朦胧的醉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段誉却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段扶安不解。
她只是不想听段誉这个老学究唠叨,结果这个人被说了还在那笑。傻里傻气的,难怪王姑娘看不上他。
段誉此时眼底却比段扶安要清醒:“我笑,我的妹妹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
听到段誉这么肉麻的话,段扶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段扶安一脸嫌弃地说:“少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不止我一个妹妹……”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突然要救阿朱吗?”
“为什么?”听到段扶安的话,段誉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耐心地询问下去。
段扶安看了段誉一眼,转头又喝了一口酒:“她也是父亲的女儿,我本来是不想管的……可她的母亲对我很好,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却仿佛让我回到了从前……父亲母亲还未决裂的从前……所以我答应了她,替她找女儿……”
“还有那个阿紫,和阿朱是双生姐妹,再加上从前你招惹的那个木姑娘和钟姑娘,也是你的妹妹……父王的孩子可真不少……”
听到段扶安絮絮叨叨的话,这么多年,段扶安已经很久没有同段誉说这么多话了。
“扶安。”段誉伸手抓住正要往自己嘴里送酒的段扶安的手。
段扶安回头看他,眼底有几分疑惑。
段誉目光灼灼,语气真挚:“她们是父王的女儿,是我们的妹妹没错。但扶安,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听到段誉郑重承诺的话,段扶安先是有一瞬的呆愣。不过片刻,段扶安就挣开了段誉抓住自己的手,冷笑一声。
烈酒入喉,才能掩盖声音里的那一点不对劲:“就连父王都说不准那些女人哪一个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又凭什么来说这些?”
见段誉眼底有受伤,段扶安强硬的心先软了半分:“我只是想不明白。若是母亲一直恨父亲,我是父亲的女儿,她恨我,不愿见我,也就罢了。”
“可她如今又原谅了父亲,那这些年,我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