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不是你动的手,你就该想一想这世上是否会有与你容貌相似之人。”
“段姑娘是说,有人冒充我?”萧峰追问。
段扶安见萧峰如此木讷的模样,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和自己哥哥结义了,叹口气道:“乔三槐只是普通农户,可玄苦大师不同。他是少林高僧,若不是他所熟悉之人,又岂会轻易就取了性命?”
见萧峰仍是眉头紧锁,似乎还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段扶安只得讲话挑得更明白了一些:“慕容博可以假死脱身,你父亲萧远山也未尝不可。”
“怎么可能?!”萧峰下意识就是反驳,但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心虚,“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言,段扶安只感觉眉心直跳:“当初雁门关,他不假死,就只能真死了。”
否则,她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在武艺高强的同时,还与萧峰长相相似,甚至能骗过玄苦大师了。
“即便假死,他为何要杀师傅和我养父。他们一个养大了我,一个教我武功,都是我的恩人……”萧峰虽然嘴上不相信,但是目睹了慕容博假死一事,心中也不免渐渐偏向了段扶安。
段扶安叹口气,继续道:“或许,这才是他下手的原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个被宋人教养长大的契丹人,到底是宋人,还是契丹人,或许连他本人都搞不清楚。
段扶安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不醒的阿朱,转身出了禅房。
结果刚出禅房,就同门口的阿紫撞了个正着。
“阿紫?!”
段扶安一惊,刚刚和萧峰说话太投入,竟然没有发觉门口站了人。
阿紫自然没有忽略掉段扶安眼神中的警惕,但是此时她并没有在意,而是一双眼看向段扶安,目光灼灼:“你为什么要救阿朱?”
“嗯?!”
段扶安被这问得懵住,这中间关阿紫什么事?
段扶安尚未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阿紫继续道:“你是因为那个金锁吗?那个金锁有什么来历?你知道?”
阿紫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弄得段扶安有些不耐烦。
“你问这些做什么?”
听到段扶安的反问,阿紫顿时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紫才缓缓开口:“因为那个金锁,我也有一个……”
说着,阿紫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用红线缠着的金锁片。
段扶安愕然。
看着阿紫手里的那个金锁片,确实和阿朱手里的一般无二,只是上面的诗句不同。
阿紫缓缓抬眼,看了段扶安一眼,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郡主。”
段扶安按了按自己此时头痛欲裂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是认命一般:“你同我来。”
阿紫没有反驳,乖乖地跟着段扶安回了禅房。
段扶安查看过阿紫的肩头后,果然也有一个“段”字。
事到如今,段扶安也不再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阿紫。
出乎意料的是,得知一切的阿紫竟然十分平静,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我明白了。”阿紫安静地听完一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段扶安有些讶异。
阿紫抬头,看着段扶安浅浅一笑。她从小到大早就学会各种各样的笑了,对师傅的讨好谄媚,对同门师兄的虚与委蛇……以至于当她阴差阳错做了星宿派的掌门后,就不怎么爱笑了。
如今突然开始笑,竟然觉得自己两颊僵硬,很是不自然。
尽管如此,阿紫还是尽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郡主解惑。”
说完,阿紫便要起身离开。
这番行为,倒是让段扶安看不明白了:“你,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阿紫的脚步刚好停在门口,低着头沉默了良久。
就在段扶安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说什么时,阿紫却突然摇摇头:“这样挺好的,我只是好奇我从小带在身边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如今弄明白了,就没什么了。”
“你……”
段扶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会说了。
阿紫回头对段扶安浅浅一笑:“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郡主,我已经习惯了。”
阿紫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
看到阿紫这个模样,段扶安心中一时酸楚,这一幕竟然让她想起了那夜来托孤的阮姨。
明明阿紫的模样让她找不到半分阮姨的影子,却偏偏是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阮姨。
“阿紫!”段扶安突然出声叫住对方,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她向来是个不会安慰别人的,最后只得干巴巴道,“阮姨她很想你们。”
听到段扶安的话,阿紫突然愣了一瞬,随即缓缓道:“有机会,郡主带我去见见她吧。”
“我明白郡主方才的顾虑,这件事我不会去告诉阿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