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蜀地的官差在今日下午的时候终于回来了,但是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蜀地的那家富户根本不想参与这场官司当中,只对外推说春桃早已脱了籍契,和他们没关系了。
这样一来,倒也证实了春桃所说的前情属实。
因为这么一场官司,这个不大的小镇,街头巷尾都是讨论孩子是谁的。
有人说是春桃,有人说是周守田,就连官府也不敢轻易下定论。他们这些闲谈吃茶的路人更是各抒己见,众说纷纭,这原本就不清的池水就更混了。
段扶安发现这几日展昭的眉头皱得一日比一日厉害,迟疑着开口:“要不……你去开封去请包大人?”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任由事态发展,时间一长反而会出乱子。
“其实我觉得周守田一家,孩子出生和孩子不见都有人证。但是春桃产子是在外乡,相比之下她的话确实疑窦更多。”段誉开口道。
若非要从这两家人判断,他更倾向于周守田。
展昭又何尝不知这些,只是没有百分百的证据,就轻易结论,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大人,都是极不负责任的。
段扶安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谋算,故而并未将昨晚在周家听到的事情告诉旁人。
她也想找到一份春桃是孩子母亲的确凿证据。
贸然将此事说出来,即便展昭会认同自己,那为此案焦头烂额的县官肯定会想趁机结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下午还在坚持孩子是自己的春桃。第二日一早,府衙里却传来她改口的消息。
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孩子后脖颈下面三寸的地方有一小块红色月牙的胎记。
信是托店小二送的,人却在半夜离开了。
县官得了春桃的手信,本想直接结案,但奈何展昭还在,不敢轻举妄动。
展昭听到这个消息,起初还不相信。更是亲自到了春桃的暂住的客栈,早已是人去楼空。
看着房间内并无打斗挣扎痕迹,再有小二的口供,这春桃应该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这案子还没有定论,当事人之一却自己走了。
怎么想其中都有蹊跷。
“难道是怕事后暴露,官府问责?”段誉猜想。
或许这个春桃一开始就和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一样,只是她运气好,再加上确实有几分聪明。只是见官府这次如此谨慎,一直不肯松口结案。久而久之,就露怯了?
段誉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段扶安却觉得不似这么简单。
从立案到现在,这春桃都没有害怕。为何到最后,害怕了?
见段扶安一直紧锁着眉,没有贸然开口,展昭问道:“你也觉得有问题?”
段扶安点点头:“还是得先找到春桃才能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突然改口。”
周守田一家老实本分,家中勉强温饱,根本不可能做出威胁旁人的事情。
无人威胁,实在搞不明白春桃改口的原因。
“可眼下,赵大人急着结案,周家也急着要孩子……”本来这件事就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赵县官明面上不说,但背地肯定没少骂展昭等人多管闲事。
“扶安,你觉得……”展昭将目光放在段扶安身上,此时事情并不算明了。
含糊了事,并不是展昭的行事风格。
段扶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让赵大人正常结案吧。毕竟……目前只有周家还在坚持要这个孩子。”
“展大哥,其实有时候,事事追根究底也并非一件好事。”
虽然不太明白段扶安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展昭也明白段扶安说得在理。如今春桃改口,即便他还心有疑虑,也没法阻止赵大人结案。
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家欢欢喜喜地从衙门将孩子接了回去,周家一家人还特地抱着孩子来感谢展昭和段扶安。
喜娘面对展昭和段扶安的眼神有些闪躲,只是一个劲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眼底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段扶安看在眼里,却没打算将对方的异样说给展昭听。
相比之下,周守田就圆滑许多。
几人千恩万谢后才离开了。
看着周家人离开的背影,明明之前还在为孩子的归属而焦头烂额。这一会的工夫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案子结了,连孩子的父母也找到了。
展昭怎么看都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过于快速且顺利了。
“扶安,你觉得他们真的是孩子的父母吗?”
听到展昭的话,段扶安却没有直接回答,道:“这话我昨天刚问了晚娘,你还记得她是怎么回的吗?”
展昭闻言,默然良久。
“记得,她说是周家,她还说了一句话:毕竟她们的女儿叫宝儿……”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事情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那春桃,还找吗?”展昭侧头看向段扶安,神情若有所思。
段扶安自然也看出展昭眼中的怀疑,并未回答,而是说道:“我们在这耽搁太多时间了。”
言外之意便是委婉的拒绝。
展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光下,有几分欲言又止。
孩子事情草草结束,段扶安当日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而展昭,仍有些心神不宁。
临出发前,展昭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扶安,少室山,我就先不陪你去了。”
段扶安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像展昭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一桩案子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草草结束的。
而段扶安不同,相比于那些被人刻意隐藏的真相,她更看重结果。
只要结果是好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