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展昭的决定，段扶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云辞，你……”

“我想跟郡主一起！”

展昭的话还没说完，沈云辞就已经抢先回答了。

段扶安看了沈云辞一眼，有些许无奈：“你不和展大哥回开封了？还有你的药庐，你不打算管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展昭还会耐心教他拳脚武功。至于自己，正如之前所说，照顾自己哥哥已经够费心力了，实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沈云辞又如何看不出段扶安对自己的嫌弃，心中顿感失意。

一旁的展昭也跟着劝道：“云辞，据我所知。此次去往少室山的高手不少，你去讨不了好。”

展昭只当沈云辞年岁尚小，仍有玩心。

“是啊，云辞小兄弟，我们这次去凶险重重，你跟着确实不方便。”段誉也跟着劝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云辞眼里，仿佛自己是那个不听话的小孩一般。

沈云辞心中又难过又生气，可若真因这点事情生气，便真成小孩了。

“我明白了。”沈云辞不再坚持，只是说这话时，神情仍旧不可避免地落寞。

见状，展昭轻拍了拍沈云辞的肩，以示安慰。

段扶安也安慰道：“寒光是把宝剑，当初赠你可不是让你将它束之高阁，明珠蒙尘的。”

当初她心软教他一招半式，又顺手赠剑。

不过是见他心志坚定，一心报仇，生了几分怜悯之心罢了。

如今大仇虽报，可这副忸怩作态。寒光在他手上，她都未见它出鞘几次。

虽然知晓是展昭的有心庇护，却终归和她最初所想的大相径庭。

听到段扶安提起这个，沈云辞果然脸热了几分。

郡主说得没错，自己如今文不成武不就，自然不能奢求旁人正眼相待。

念及此，这些天阴郁在心。沈云辞竟隐隐约约有想通了的迹象。

沈云辞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明白自己若是一直这副样子，那他永远只能做那个被郡主捡回王府的乞丐。

想要像展大哥那样和郡主平辈相交，自己必须得改变现状。

见沈云辞想通，展昭也放下心来。

就这样，短暂同行的四人再次分道扬镳。

段扶安和段誉继续往北去少室山，展昭和沈云辞却是往南去追春桃的踪迹。

“展大哥，我明白你的坚持。”临分别时，段扶安终究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但是有的时候，是非可以论对错，却论不了人心。”

闻言，展昭低头沉默：“我知道，可是扶安，断案断的就是公允，而非人心。”

段扶安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拉了拉缰绳，看了一眼截然不同的岔路口，抬眸道：“展大哥，就此分道吧。”

展昭也看到了面前的两条岔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保重，扶安。”

“嗯。”段扶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见段扶安离开，沈云辞突然开了口：“郡主！”

段扶安回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沈云辞神情有些紧张，但还是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下次再见，我会不一样的！”

看到对方这副踌躇满志的模样，段扶安也没忍心打击，笑道：“会的。”

听到段扶安的回复，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沈云辞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段扶安同两人摆摆手，便转身纵马离去。

段誉也朝二人拱拱手，转身扬鞭追了上去。

马蹄激起一地尘土，模糊了送行人的目光。

见段扶安和段誉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完全没了踪迹。展昭才默默勒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云辞，我们走吧。”

沈云辞看了展昭一眼，默默跟上，并没有多话。

而另一边一路扬鞭而去的段扶安，才跑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段誉直呼救命的声音：“小妹，你慢一点！哥哥跟不上了！”

无奈，段扶安只好放慢了速度。

段誉这才勉强跟上，整个人在马背上也东倒西歪的。

段誉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小妹，哥哥马术不好，你多担待。”

段扶安看了段誉一眼，没有说话。

见气氛有些安静，段誉主动挑开话题：“小妹，你和展兄弟这两天打什么哑谜呢？！”

“没有，只是说了一下案子的看法。”段扶安直接回道。

段誉闻言，又问道：“小妹，你是不是知道孩子的父母是谁？”

“你觉得孩子不是周家的？”段扶安反问。

段誉挠了挠头，说：“我分不出来，但是我感觉展兄弟不怎么信。”

段誉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段扶安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只是她到最后也没将自己那晚听到的事情告诉展昭，并非有心包庇。

而是晚娘的那句话。

一个能将女儿如珠似宝对待的人家，就算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但想来也是不会对孩子太差的。

至于春桃，那天她在春桃里看到了很多的东西，但更多的还是恨意。对曾经主家的恨意超过了失去孩子的痛苦，更甚至于超过了对孩子的担心。

这些，都不像是一个面对孩子失而复得的母亲。

至于晚娘，不管她是不是孩子的母亲。

到最后，她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