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展昭看着段扶安,摇了摇头:“事情还未查清楚,不敢妄言。”
“还有什么未查清的吗?”段扶安顺着展昭的话问下去。
展昭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周守田一家好查,他们是本地人。孩子出生和不见都有街坊邻居作证。但是春桃是外乡人,相较之下,她说的话需要查证的地方较多。”
“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妄下论断。”
凡事都要讲证据,这还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告诉他的道理。
“归根到底,她们都少了一个孩子。”这话一出,两人心头都莫名有些沉重。
展昭叹了一口气:“叶二娘即便作恶,但终归是一人。如今只是表面稳定,在内有藩王虎视眈眈,江湖与朝廷对立。在外契丹、西夏……皆不甘屈居人下。无论是哪国百姓都无法真正地安居乐业。偷人稚子用来敛财的事自古有之,但如今如此猖獗,其中也有县官听之任之,只求政绩好看的原因。”
段扶安只以为展昭是个只会按章程办事的榆木脑袋,没想到竟然也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
见展昭神情落寞,段扶安安慰道:“但,我们会帮这个孩子找到真正疼爱她的家人。”
展昭微微侧目,便对上段扶安担心自己的表情,嘴角勾起弧度:“扶安说得没错。”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聊了这么许久,天空的青白色越来越多。空旷的街道上也偶尔出现一两个行人。
展昭眼尖,率先瞧见了出摊的汤饼店。
“有吃的了!”刚刚的愁云随着黑夜离去,展昭脸上带着几分欣喜,抓着段扶安的手就跑向那边正在收拾摊位的小贩面前。
小贩一边利落地摆出桌椅,一边擦拭着台面,看到展昭和段扶安,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二位来得真早,吃点什么?”
小贩揭开早已煮好的汤底的盖子,蒸腾的热气瞬间铺满展昭和段扶安两人的脸。
扑面而来的热气,迷蒙了二人的双眼。随即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霸道地占据了二人全部的嗅觉。
展昭要了两份汤饼,便和段扶安找了个位置坐下。
新鲜冒着热气的汤饼被端上桌,展昭道:“快吃点暖暖身子。”
他刚刚看到卖汤饼的小贩,心中一时忘记了男女大防。下意识就牵住了段扶安的手,这才发觉段扶安的手掌冰凉。估计是这一晚在外待得太久,她又穿得单薄所致。
段扶安本来就是因为饿了才出门的,这会儿汤饼的香气早就将她体内的馋虫也勾了出来。遂而也没有推辞,暖和的羊汤顺着喉咙吃到肚子里,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二位是我今天的第一桌客人,这是小的赠送二位的。”小贩将两块饼放到展昭和段扶安的桌上。
将饼撕开泡在羊汤里,经过羊汤的浸泡,面饼变得柔软,滋味更甚从前。
展昭和段扶安吃得差不多了,周围也才陆陆续续出现几个摊贩。
“小哥,你今日是起早了吗?”段扶安不由好奇地问道。按道理像他们这些买早饭的小摊小贩基本上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但这个卖羊汤饼的明显是来得过于早些了。
谁知卖羊汤饼的小贩闻言一笑:“二位客官说笑了,我这羊汤饼当地人不太爱吃,我只得最早出摊,好有机会多赚点。要是遇到半夜赶路的行人,他们也能有碗热汤喝。”
“不爱吃,你怎么不换一个营生?”段扶安听了更加奇怪。
卖羊汤饼的小贩也不见怪,耐心解释道:“我原本是北方的,后来家里遭了难,跟着我娘子投奔岳丈一家。奈何我没什么手艺,只会做这羊汤。虽然当地人不太爱吃,但偶尔也有尝鲜的,所以早早出摊,勉强糊口罢了。”
“虽然爱吃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就一个多月前,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路过,在我摊子上吃了两大碗羊汤。我看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大清早的也不回家,就多问了两句。才知道她祖籍也是北方的,很久没吃到家乡的味道了。还说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还能吃到家乡的味道。我当时听到这些,便觉得这羊汤饼也不是不能一直开不下去。”
“万一再有什么同乡人路过,吃到我这个羊汤饼,定然也是高兴的。”
听着小贩絮絮叨叨个不停的话,不过是远在他乡之人藏在对家乡的思念之情罢了。
展昭却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你说的那个女人,还有孩子,还记得什么模样吗?”
小贩闻言一愣,随即道:“就是这几日在官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春桃姑娘,今日你们去衙门前看看就知道了。”
“就是当时那个孩子被她裹得严实,我没看清楚孩子模样,要不然也能帮她认一认孩子了。”
“诶?你们问她做什么……”
展昭没有回答小贩的话,而是将银子放到桌上:“多谢小哥了。”
段扶安直到被带着走出数丈的距离,还未明白过来:“展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展昭停下脚步,看着段扶安道:“春桃没说过她是北方的。”
“那小贩不是说春桃十几年没吃过家乡的食物了吗,或许是很小就离开了也不一定。”段扶安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展昭虽然也说不上来,但仍旧直觉这里面藏着蹊跷。
见展昭不说话,段扶安直接道:“与其在这想不明白,不如直接去问春桃。”
“问?她能说吗?”若是会说,在堂上就说了。展昭对此表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