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展昭真恼了,段扶安连忙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展大哥,你将衣服穿好,我们出去办点事。”
听到这个,展昭这才意识到刚刚事发突然,自己的衣服穿得并不算齐整。
经过这么一提醒,展昭连忙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跟着段扶安出了房门,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什么……什么事?”
段扶安此时已经先一步到了院子里,听到身后展昭的询问,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的同时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找点吃的。”
闻言,展昭愣在原地。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坑了一下后,展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走吧。”
段扶安看了展昭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人一起翻墙出了赵府大门,只是如今已是深夜,街上半个人影也无,更别说开张的饭摊小食了。
“好像有些太晚了。”段扶安看向展昭,语气里有几分失落。
展昭想了想,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也不等段扶安回话。展昭便已纵身一跃,跳上别人屋顶。不过几息之间,便在段扶安眼前没了踪影。
段扶安看着展昭最后消失的方向,像是往镇外去的。
段扶安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处台阶坐下。刚刚倒没什么感觉,如今刚坐下没多久,段扶安就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冷意。
正当段扶安想重新找个地方等一下时,却发现街角有一个慌张身影一闪而过。
这背影……
段扶安觉得眼熟,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起身跟了上去。
段扶安很快就追上了那道身影,是白日里的周守田。
周守田一路慌慌张张地跑到一家医馆门前,半夜将大夫从被窝里薅起来,带回了家。
段扶安一路跟在身后,也来到了周守田的家。
原来是周守田的妻子喜娘半夜突然昏迷,周守田这才去找了大夫。
大夫诊完脉又开了几副药后,就背着药箱回去了。
周守田恭恭敬敬地将大夫送出房门,大夫走出老远,周守田还在原地四处拱手拜佛,脸上全是对喜娘的担忧。
“各路神仙大人行行好,我娘子自从没了女儿后就一病不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求各位大人保我娘子一命……”
见周守田在院子里求神拜佛,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守田,喜娘醒了,你快来……”
屋内传来老妇的声音。
周守田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回到了屋子里。
段扶安见状,也悄悄跟了上去,躲在窗户后面继续看着这一家人。
“夫君,娘,你们不用在我身上费工夫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是喜娘的声音。
喜娘的话还没说完,周守田就打断了对方:“不要胡说!大夫说了,你这病好好养养就能好!而且,你不是一直记挂着宝儿吗,等我们把宝儿接回来了,你就什么都好了……”
“你不要骗我,宝儿回不来了,我都知道……咳咳……”喜娘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还咳嗽起来。
听到这家人的对话,段扶安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们宝儿右小臂上有一颗红痣,我记得清楚,官府里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宝儿……”
喜娘的话如一道惊雷,在段扶安心中炸开。
周守田也紧跟着泣不成声:“喜娘,我是没法子了。宝儿不见后,你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好不容易听说官府找到一个孩子,我实在不忍心你一直这样下去……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宝儿,可她和我们宝儿长得像,就是我们的宝儿……”
周守田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
但听的人都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段扶安也暗暗心惊,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屋内传来几人压抑着的哭声,在这寂静的黑夜中仿佛一只潜伏的巨兽,试图将人一同拖进那痛苦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哭声终于小了些许。喜娘哽咽着开口:“那我的宝儿……”
屋内又沉默了良久,周守田的声音才再次开口:“喜娘,宝儿不是被人偷走的。”
“什么?!”
不光是喜娘,屋外偷听的段扶安也震惊了一瞬。
周守田掩面哭泣:“喜娘,宝儿刚出生没多久,就没气了。娘和我怕你受不住,才骗你孩子被人偷了的……”
当时正好有刚出生孩子走失的情况,周宝儿一出生就因为身体太弱去世了。周守田担心喜娘刚生产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孩子没了的消息,这才选择骗喜娘。
只是没想到虽然暂时稳住了喜娘,但喜娘也因担心宝儿的下落,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眼看着喜娘油尽灯枯的模样,恰好官府传来消息捡到一个小孩。
年岁性别都和他们的宝儿差不多,更巧的是,甚至还与他们宝儿有七八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