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动了心思。
起初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但没想到,到最后,官府也没找到那孩子的亲生父母。
这不恰恰说明那孩子与他们周家有缘吗?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只要咬死孩子是宝儿,官府也拿不出别的证据。
“可那个孩子的娘亲该有多着急……”喜娘也是做母亲的,知道宝儿不见的每一天,她是如何的痛苦。自然也能想到这孩子的亲生母亲,此时此刻又是如何的难熬。
“喜娘!那个春桃根本不是那孩子的亲娘!”周守田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这话,再次如巨石落湖。将屋内屋外的人都震惊到了。
“喜娘,自从咱们没了宝儿,你每天以泪洗面,我们都看在眼里。可那个春桃,除了在公堂上掉几滴眼泪外,依旧穿得花红柳绿!她现在住的那家客栈小二,昨日还和我说她有心情买酒喝!”周守田早已泪流满面,宝儿的骤然离世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煎熬,“就算她是孩子的亲娘,那也只能说明她并不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会把她当作宝儿一样对待!”
“而且她是一个外乡来的妾室,她带着宝儿只会让宝儿跟着她一起受苦!”
“你……歪理!”喜娘声音有气无力,虽是斥责,却没什么威慑。
段扶安忍不住也在心里附和了喜娘一句,哪里就凭对方落泪与否,穿着和身份来断定对方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不过……
周守田说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
段扶安突然想起阮姨的一句话: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娘……
这个春桃公堂外的表现确实不太像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若说谁和喜娘这般,段扶安脑子突然浮现出白日里晚娘的身影。
段扶安回头看了一眼周家,屋内烛火摇曳,恰似屋内人此刻摇摆不定的内心。
屋内沉默,谁也没有再贸然开口说话,只剩下细碎的哭声。
段扶安没有惊动所有人,悄然离去。
再回到一开始和展昭分开的地方,展昭此时人已经站在街道中央,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
段扶安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展昭身后。
“喂!”
段扶安拍了一下展昭的背。
展昭扭头,对上段扶安的眼神,这才松了一口气。
“展大哥,你这防备心可不太好,要是遇到……诶,你手里是什么?”段扶安刚想趁机说说展昭松懈,没了对四周环境的警惕。却被对方手里拿着的一些小果子吸引了注意。
展昭笑着将手里那些还带着露水的青红色果子递到段扶安面前:“你不是说饿了吗?之前和陈捕快去各个乡邑的时候,正好遇到几棵枣树。”
展昭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去摘枣子去了,段扶安会心一笑,很给面子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枣子绵密的口感从嘴中散开,还带着一丝清甜。
“味道不错。”段扶安赞叹一句,随即又拿起一颗枣子塞到展昭嘴里,“展大哥也尝尝。”
指尖从自己嘴唇上轻轻擦过,一触即离,在唇上留下一丝凉意。
展昭半晌没有反应,目光落在段扶安生动的脸上。
下意识咽下嘴里的那颗枣子,淡淡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微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霸道。
“扶安。”展昭将送到嘴里的那颗枣子取下,突然开口。
“嗯?”段扶安回头,毫无防备地看向展昭。
展昭将那个咬了一口的枣子捏在手里,藏在黑夜下的指尖渐渐泛白。
“这里离少室山,只有三五日的距离了。”
“我知道啊。”段扶安有些不解,这个她还是清楚的。
若不是因为这里离少室山离得近,她还真不一定会在这里留下几日。
即便是黑夜的阴影下,段扶安的一双眼睛似乎也亮得出奇。展昭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段扶安,或许也是因为夜色的掩护,才叫他生出几分大胆。
夜色可以掩盖他泛红的脸色,却藏不住他慌乱的声音。
原本想要说出的那些关于分别的话,临到最后生生换成了:“好吃吗?”
展昭的目光落在段扶安身上,是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温柔,更遑论段扶安。
“还不错,就是不顶饱。”段扶安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刚刚去了周家一趟,又费了不少体力,她只觉得这会儿更饿了。
她一连吃了好几个,肚子依旧很饿。
展昭看了一眼东方冒出的那一点青白色,安慰道:“再有一会儿,应该就会有出早摊的小贩了。”
“行吧。”段扶安撇撇嘴,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不过话又说回来,展大哥,你觉得那个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段扶安本想说一下自己刚刚在周家遇到的事情,但临到最后,也不知为何,段扶安选择暂时隐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