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扶安一脸心虚的模样，一荷便猜到段扶安已经回忆起来这些：“后来，郡主你嫌烦，为了躲世子爷，干脆出了王府，自己找僻静地方去练武。那些被世子爷带来的伤药就都到了我手里，世子爷同我说，郡主从小就这样。练武总是练到忘了时辰，非要把自己练了一身伤才肯收手。”

听着一荷娓娓道来从前那些事，段扶安的思绪也渐渐一点一点地跟着回忆。

自己从前确实容易收到一些来历不明的伤药，但是她那时都随手让人收拾了，根本没有去深究。

“郡主还记得自己为了躲世子爷，经常去哪练武吗？”

听到一荷突然问自己，段扶安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其实郡主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还是褚大哥他们告诉我，郡主去的是玉虚山。而且次次都是这。”

听到一荷的话，段扶安脸上闪过疑惑：“褚大哥？为什么会知道……”

“郡主那时候年纪小，不过十四岁，一天天往外跑。王爷担心你，又怕你生气，才偷偷派储大哥他们跟着郡主，保护郡主安危的。后来郡主武功越来越好，又知道你只往玉虚山跑，就没再派人暗中跟着了。”一荷说完，见段扶安毫不知情的模样，顿时有点惊讶，“郡主不知道吗？”

段扶安沉默不语，这件事她确实不知情。

见段扶安这个样子，一荷心中也明白了几分：“郡主刚刚问我，说觉得郡主和世子爷之间关系如何。一荷回答不了郡主，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具体如何应该是郡主自己去评判。”

“不过，有一点一荷可以确定。郡主心里是有他们的，只是郡主舍不下面子，想不明白，才和他们别扭了这么多年。”

一荷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否则，当初在天龙寺外，以郡主当时的实力，王爷拦不住你的。而且一荷还听说，当初世子爷被鸠摩智抓走，还是郡主出手救的。”

“郡主也不会从小到大只往玉虚山跑，更不会现在因为王爷如今的伤势而彻夜不眠，忧心劳力了……”

段扶安愣在原处，想要开口辩驳。

一荷却先一步开口道：“郡主不用急着告诉我，一荷刚刚说了，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

“一荷看到的，是郡主心里惦记着他们；旁人看到的，或许又是另一番场景。到底孰真孰假，谁是表象，只有郡主自己心里明白。”

说完这些，一荷还佯装犯困，打了个哈欠：“好了，郡主，这么晚了，一荷都要困死了。”

一荷离开了许久，段扶安还站在原地，如一尊泥塑一般。

就这样，段扶安竟然在这安静的小院独站了一晚上。

等段扶安从过往思绪回过神来时，天边已经微微露出白光了。

段扶安这才惊觉，自己忘记了一件大事。

段扶安先去派人请来天龙寺的本因方丈，又找到住在外院的白术。

一清早，白术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满眼乌青，头发和衣服都有些蓬乱的段扶安。

“啊！”白术吓得脑子顿时清醒了，这才认出眼前之人，“郡主，你昨晚……和人打架了？”

闻言，段扶安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她本就是爱干净的人。但是这些日子实在没空打理自己，这才显得额外狼狈一些。

“白术，得罪了。”

不过很快，段扶安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段扶安伸手抓住白术的小臂，白术下意识就要挣脱，奈何段扶安这个习武之人，力气岂能是他一个大夫能抗衡的。

不过很快，白术就感觉自己手臂处涌来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正以自己的经脉为路，迅速遍布自己全身。

内力可治内伤不算奇事，但治的不过是丹田瘀滞。

好比中毒，毒入五脏，若不是十分阴狠毒辣。尚可以借内力为推手，以浑身经脉为路径，将毒素逼出体外。

旁的伤也不过如此，这经脉好比内力在身体里行走的路。

白术很想说，以王爷如今的情形，此法根本行不通。王爷是心脉受损，就好比路断了，再好药也送不到对方手里。

最多也就是护住心脉一些时日，防止这条路完全坏掉。

但白术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段扶安渡入自己体内的这道内力，根本不同于他所了解的那些。

因为白术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股内力，正在一点点拓宽自己的经脉。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但凭白术的医术以及对自己的熟悉，仍旧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化。

“郡主？！你！”

见白术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便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段扶安这才松手：“可行吗？”

说这话时，语气里还藏着段扶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这已经是最后的法子了，若这也不行，段扶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了。

白术深深看了段扶安一眼，突然发现段扶安蓬乱的鬓边，竟然藏了几根白发。

“郡主，你……”

白术眼眶顿时有些发热，随即肯定地点点头：“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