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段扶安不再停留匆匆往王府的方向赶。
刚到王府门口,就看见一荷和段誉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荷眼尖,率先看到了段扶安的身影,立即便冲了出去:“郡主!你可算回来了!你今天突然跑出去,可吓坏我了!”
见一荷因为担心,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段扶安笑了一下:“傻一荷,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段扶安和一荷主仆热络,一旁的段誉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扶安,你回来了……”
见段誉神色犹豫,段扶安也想起今天白日的事,是自己过于着急失了分寸。
上前一步,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到对方右肩受伤的地方,表情里也多了几分不自然:“你的伤……好些了吗?”
听到段扶安的话,原本还郁郁的段誉顿时欣喜起来,只是一激动说话就结巴了起来:“没,没事了……白术大夫白天为我处理了,说是伤势不重,只需要养几日就好了。”
白术的医术段扶安还是相信的,遂而听到段誉这么说,也没有再细想,心中的那份自责也消减了几分。
见段誉说完还在原地犹疑,不肯离去,段扶安抬头看了一眼渐深的月色:“天色不早了,哥哥早些回去休息吧。”
段誉闻言,只是下意识地顺从地点点头。
段扶安见状,转身便带着一荷离开。
只是才走出没几步,却被段誉突然出声叫住。
“还有事吗?”段扶安满脸疑惑。
段誉踌躇半晌,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扶安,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闻言,段扶安一愣。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如今这个年纪,好像也不是适合谈心的年纪了。
见段扶安沉默,段誉还以为对方拒绝了自己。也是,自从娘亲离开王府后,自己和这个妹妹就渐行渐远了。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段扶安数次帮自己,刚刚甚至还主动关心自己的伤势,他本以为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些。
这才犹犹豫豫地说了刚刚的话。
“是哥哥冒昧了,这么晚了,扶安该休息了。”段誉见段扶安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是怕听到拒绝的话语,便抢在之前开口。
见状,段扶安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正要带一荷离去,却听到段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只是扶安,别让自己太累了……”
段扶安抬腿的动作一顿,四周仿佛瞬间安静了。
耳侧只传来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细微的风声,以及那一句从段扶安喉咙里发出的几乎要被黑夜掩盖的“嗯”。
段扶安和一荷一路回了自己的小院,住在自己院子里的辛夷和茯苓已经睡着了,此时院子静得如水一般,只剩满地月光。
从前在夏日里开满荷花的池塘,如今只剩一片枯荷。
那些绣球花也只剩下一堆残枝光杆,还是这些日子一荷抽空打理了一番才没有显得太过难看。
院中那棵凤凰木如今也过了开花的时节,只剩下一根根斜枝互不打扰地长在半空,在院子里留下交错的影子。
“一荷,你觉得我和世子的关系如何?”
目光仍留在地上的月影,话却是对身旁的一荷说的。
一荷愣住,随即道:“郡主,你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自责吗?世子爷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为什么不会放在心上?”段扶安扭头问一荷,若是换成自己,定然要还手报仇的。
一荷猝不及防对上段扶安的目光,见对方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段扶安更加迷茫了:“你笑什么?”
一荷正了正神色,道:“郡主,其实一荷来得迟,并不知道您和世子爷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一荷刚来的时候,您确实不太喜欢世子爷。”
“一荷还记得,郡主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关在这个小院子里练武,谁来也不见。世子爷之前总是隔三岔五地抱着一堆伤药和书籍来找你,每次连门都进不了。偶尔有几次被世子爷偷溜进来了,和你说不上几句话,你就会喊人把世子爷赶出去。”
“那时候,郡主你同我说的是,世子爷太烦了,总耽误你练功。”
听到一荷的话,段扶安也渐渐回想起从前的事情,不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鼻子。
那时候段扶安一心把一阳指学好,偏偏也是怎么学都感觉差一些。
为此还经常容易伤到自己。
而段誉,总要来找自己。偏偏每次都不是什么正经事,除了说学武不好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话。
她实在受不了,才把人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