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面色沉重,看了一眼段扶安和刀白凤:“我师妹的诊断没有错……”
“什么……”刀白凤一听,只觉眼前一黑。
白术见状,立即补充道:“王妃莫急,或许是我等学艺不精。请多给我些时日,我去翻翻师傅留下的手札,或许能从中找到转机也说不定。”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白术尚且还敢说尝试一二。
其他人皆是看过一眼就走。
看来还是得用天龙寺的法子,段扶安垂眸,目光落在右手上。
自从上次不慎受伤后,这右手便隐隐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劲。即便之前茯苓已经给自己看过了,但每次只要使劲,原本各安其道的几条经脉上的内力,就会互相排斥。
也正是因为这个,哪怕已经隐隐约约摸到关冲剑的门道,却每次都没法成功。
白术被王府下人带了下去,刀白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段正淳,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段扶安。
刀白凤走上前,拍了拍段扶安的肩膀:“扶安,别想太多。或许……这就是你父王的命。”
段扶安不语,她从不信命,只信自己。
“母妃多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段扶安没有多说别的,同刀白凤短短寒暄两句,便走出了房门。
看着段扶安头也不回的背影,刀白凤目光落在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指尖,上面仿佛还留有刚刚段扶安肩上残存的温度。
“唉……”
刀白凤兀自低头叹了一口气。
段扶安刚出门口,就看到段誉等人等候在门外。
刚刚白术被下人带走,他们想来也是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扶安,你……”
“你跟我来!”
段誉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段扶安拎着后脖子上的衣服走了。
“扶安,你做什么?”
段誉挣扎不过,一路被段扶安带到了自己的院子。
段誉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满脸疑惑地看着段扶安。
“教我。”
“啊?”
见段誉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段扶安不得不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教我六脉神剑。”
段誉这才明白段扶安是什么意思,可是明白是一回事。
听到段扶安的话,段誉一脸愁容,他又何尝不想早日帮妹妹学会这个六脉神剑,才好进一步去学可以救父亲的剑诀。
只是……
段誉叹了一口气:“扶安,不是哥哥不帮你。只是这六脉神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使的,每次它都是突然冒出来的……诶!扶安!你做什么!”
段誉说到一半,却见有几道剑气从段扶安指尖发出,处处直逼自己命门。
段誉几乎是本能地使起来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身法诡谲,段誉全程只躲不避。
段扶安见此皱了皱眉,厉声呵斥道:“对我用六脉神剑!”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的,段誉竟然真的在无意间使出了六脉神剑。
剑气快如闪电,出其不意,应当是少冲剑。
“再来!”段扶安同样使出少冲剑,只是比起刚刚的气势又多了几分凌厉。
“啊……”
段誉还想再使,却发现根本没有剑气从自己手指中发出。
也正是因为这分神之际,段誉便被少冲剑命中心门。
“噗——”
段誉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吐血的段誉,段扶安愣在原地。
“世子爷!”
从一开始就跟上来的储万里等人,一直藏在暗处看戏。本来也想看看在兄妹切磋的过程中,段扶安是否真的能达成目的。
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情况。
看着其他人一拥而上,关心起段誉的伤势。
段扶安藏在衣袖里的右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刚刚的那道剑气不单单是少冲剑,似乎还带着别的剑气。
只是眼下,段扶安没有心思思考这些。段誉苍白的脸色,还有众人担忧的神情,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残害手足,以武凌人……
段扶安,你很好。段扶安嘴角扯出一抹讥笑,那是对自己的。
“郡主……”一荷上前,眼神里透着担忧。
“对不起。”
段扶安眸光黯淡,丢下这句话。便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王府。
段扶安神情恍惚,一路用着轻功,也不辨方向。
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一处郊外河谷。
河谷内的凉风才终于将段扶安吹回来几分神思。
眼前竟然是一片冬樱树,此时花开得正好。
风一吹过,便有樱花簌簌往下落。
段扶安愣住,随手伸出手,便有几片花瓣落在掌心。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她来过这里。
那时候母妃还没有狠下心肠离开王府,那时候,自己也很得父王母妃的宠爱。
段扶安走到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自己的脸在那晃悠的水波当中逐渐清晰。
是一张满脸稚气的女孩的脸。
女孩年岁很小,用黄色发带扎了一个双丫髻,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衫,容貌也很眼熟。
段扶安倏地愣住,却见水中的女孩却突然对自己展开笑容。
“爹爹!娘亲,哥哥,你们快瞧!水里还有一个我!”
恍惚间,段扶安与水中之人似乎互换了位置。
那趴在河岸边的小女孩突然兴奋地朝身后大喊。
段扶安顺着小女孩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对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他们站在冬樱树下,旁边还站着一个儒雅的小男孩。
漫天的花瓣落下,似乎是在为这一家三口伴舞。
只见那个女子开口笑道:“傻孩子,那是你在水里的影子。”
“我水里的影子吗?”或许是年纪太小,小女孩还理解不了娘亲的意思。
只见那小女孩对着水里的段扶安问道:“喂!你是我的影子吗?”
被骤然发问的段扶安一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话。
“哈哈哈哈……”女孩身后传来男人的笑声,“影子又怎么会回答你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