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小女孩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郁闷的神情,“原来你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小女孩还在皱眉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小妹!我们该回去了!”
小女孩闻言,立即就要起身。
只是动作到一半却突然愣住,小女孩眼珠子一转,随手捡起地上一粒石子,朝水里的段扶安砸去。
“坏影子!谁叫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随着石子落水,段扶安几乎本能地闭上了眼。
随即想到自己现在只是影子,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石子激起的水波也只是短暂地模糊了段扶安的模样,很快风平浪静,水里的段扶安的模样又恢复如初。
段扶安看到,小女孩朝那一家三口奔过去,像是一只投入花丛里的黄蝴蝶。
“爹爹,娘亲,这里的树好好看,我们在家里也种一棵吧!”
男人动作熟练地将女孩抱在怀里,听到女孩的话,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女孩双手揽过女子的脖子,撒娇道:“求求你了,娘!”
“好,听我们扶安的!就带一棵回去,种在家里。”
听到女子的话,段扶安猛然惊醒。
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面前的影子依旧是自己如今长大成人的模样。
段扶安愕然,原来刚刚只是自己的回忆。
那棵东樱树最后还是没能种进镇南王府,因为不到半年。
段正淳的老毛病又犯了,刀白凤忍无可忍,舍下一双儿女离开了镇南王府,带发修行。
从此对王府所有人都避而不见。
段扶安用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自己还不到三岁,竟然还能记起来。
段扶安想到这,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只是想起这个,也无法解决当下的困境。
反正想不出来,段扶安干脆找了一棵合眼缘的树,躺下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下的花瓣在段扶安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
日落月升,段扶安再次睁眼时,已经是深夜了。
准确一点说,段扶安是被冻醒的。
看着眼前那枚硕大的圆月,段扶安的眼神渐渐放空。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不甘心。可终究在不甘心什么呢?
段扶安却说不上来。
或许是父母对哥哥的偏宠,亦或是王府下人下意识对她郡主身份的忽视,再或者是……世人对她身为女子的偏见。
因为出生在镇南王府,一出生便是郡主,但好像也只会是郡主。
旁人对她尊敬,可若是自己与哥哥的利益相悖,他们总会倾向于哥哥。
因为天赋不及哥哥,好像学武学得如何也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要作为世子的哥哥学好就可以了……
久而久之,她似乎也认可了这个观念。
自己就是不如哥哥,否则,为何他只看一眼就能学会,为何自己苦学这么久毫无进展?
甚至在得到归元剑诀的时候,竟然也会萌生干脆给哥哥学好了的想法。
反正自己也学不会……
不对!
段扶安脑中猛得一激灵。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小为了学会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学会的东西,她废了多少心血。
酷暑严寒,她一日不曾松懈。
练武时受的伤,挨过的痛她都记得,可她从未生过放弃的念头。
现在也不应该生出这样的念头!
恍惚间,月亮上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对剑招。
两人打得你来我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不由叫段扶安看痴了。
只是这两人的剑法……怎么瞧上去那么奇怪?
更像是某种内力……
是了!段扶安突然福至心灵,这圆月不恰好就像是人的丹田吗?这圆月里的两人不就是两股相辅相成的内力吗?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段扶安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打坐,运转体内的内力。
六脉神剑本就是归元剑诀简化而来,我们都以为要学会六剑才能学会剑诀。
可即便是百年前,又有几人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能学会六剑?
哥哥那样的天赋与机遇本就非常人所能比。
本因方丈只说过学习归元剑诀需要搭配段氏心法,可从未说过必须学会六剑之后才可学习。
一直以来莫不是我们想岔了?
段扶安此时念头通达,体内内力运转也越来越顺利。
半晌过后,段扶安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通畅。
这些日子萦绕周身的躁郁之气似乎也在刚刚烟消云散。
段扶安抬起右手,试着活动了一番,竟然连之前留下的暗伤也好了!
段扶安心中大喜,曲身跨步,抬手间似乎也蕴含了不少内力。
随手一掌推出,段扶安只觉身前有微风拂过。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面前那棵两人粗的冬樱树竟然整个树身都颤抖了好几瞬,樱花簌簌落下。
段扶安面上难掩喜色,又回忆起剑诀里的身法。
这次使起来竟然一气呵成,毫无阻塞之感。
段扶安周身带起阵阵微风,手拂过的每一瞬都会挥出一道凝实的剑气。
看似柔和,却蕴藏着澎湃的杀机。
衣袂飘飘,举手投足之间,不一会儿,段扶安便已经置身于漫天花雨之中。
终于,段扶安停下脚步,第一次发现自己练武之后不是疲惫,反而浑身舒畅。
这是……学成了?
不光是剑诀,段扶安抬起右手无名指,心随意动,一道沉稳的剑气便从指尖迸出。
精准在对面的树上留下一个指甲大小的洞。
竟是连关冲剑也顺道一起学会了吗?
段扶安兴奋地抬头,那月亮依旧高悬。
只是哪里有什么打架的小人。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幻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