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段扶安这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天龙寺的那群和尚没骗自己,此法可行。
想到这,段扶安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段扶安正要拉着白术去段正淳的房间,却被白术拦住了:“郡主莫急,等我查查师傅留下的手札还有医典,看看具体怎么做才最好。”
段扶安一愣,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照白术所说的去做。
反正这些日子都等了,不差这一会。
“郡主放心,我会尽快!”白术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段扶安见白术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感激。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还泛着青色的天,段扶安忙道:“我叫下人将饭食给你送来。”
然而并没有得到屋内之人的回答。
段扶安也不强求,正好她派去请本因的人还没回来。
到时候本因方丈来了,或许和白术可以讨论出更好的方法。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白术总算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好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
注意到段扶安诧异的眼神,白术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确实多有不雅,脸上浮现出一些不好意思的薄红:“我在医典上倒是寻到一些与郡主所说之法的类似的法子。”
白术又派人去准备药材之类,如此一来,又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段扶安和白术总算到了段正淳的房间。
段正淳此时仍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一进屋,段扶安就闻到了屋内厚重的药味,下意识地捂起口鼻。
她记得前几日这房内的药味还没这么重。
彼时辛夷和茯苓刚好处理完最后一炉熏香,同白术眼神交流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白术将那炉熏香置于段正淳床头,解释道:“本来,这些药服用的效果最好,但如今王爷昏迷不醒,便只能以这种形式,聊胜于无了。”
段扶安点点头,走上前,和白术一起小心翼翼将段正淳从床上扶起来。
“待会儿郡主便试着用刚刚的方式,将自己的内力运入王爷身体之中,期间我再辅以针灸,帮王爷疏通经脉。”说话间,白术已经取出银针。
段扶安点点头,开始运功。
双掌落于段正淳的后背,一股醇厚的内力自体内而出,借双手移到段正淳体内。
内力仿若牛泥入海,起初段扶安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渐渐地,便察觉异样,有些支撑不住了。
见状,白术取出银针,分别在天池、少海等穴位落针。
在运功的过程中,段扶安自己也有所感觉,每次自己的内力似乎在某一处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无法和自己原本的内力形成一个自然的回路。
但随着自己不断地输入内力,这种断断续续的情况有所好转。在白术落针之后,这种内力运转的滞塞之感明显发生了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扶安脸上已经覆满了一层薄汗。
白术看了一眼段扶安眉头紧锁的模样,想起开始之前本因和自己说过的:郡主初次学会这门运功之法,想要彻底修复王爷的心脉难如登天。到时候,还烦请施主视郡主情况而定。
白术心中了然,若郡主学成多年,今日哪怕没有自己从旁辅佐,亦可救王爷伤势。
可如今初学,尚不熟练,内力不丰。只能略作修复,但只要有所改善,不似一开始碎成那个样子,他白术就有信心。
此时见段扶安脸色痛苦,仍然不肯松手。
顿时明白之前本因为何会那样嘱咐自己了。
“郡主,可以了。”白术走到段扶安身侧,小声说道。
大概过了三息时间,段扶安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白术,手里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对上段扶安迷茫的眼神,白术肯定地点点头。
段扶安这才停了动作,双手垂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见段正淳此时还未醒,段扶安刚想开口问,白术就率先开口道:“郡主放心,你刚刚已经帮王爷修复了大部分破损的心脉。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自己好歹是清和药庐的大师兄,人家都将伤势治到这个地步了。若自己还没有办法,那真是没脸见师傅了。
听到白术的话,段扶安不安的心这才平静了些许。
“郡主耗了这么多内力,快回去好好休息吧。”白术见此时段扶安的脸色并不比床上的段正淳好多少,连忙劝道。
段扶安点点头,也不忸怩,看了一眼床上双眼紧闭的段正淳,便出门去了。
王府众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这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见段扶安一脸苍白地从里面走出来,刀白凤率先上前扶住段扶安有些摇晃的身子:“扶安,你还好吗?”
段扶安看向刀白凤,对方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
段扶安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借此来宽慰对方。
“父王还没醒……”段扶安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累,除了内力耗尽的身体疲惫,还有长久紧绷着的精神乍然放松的倦意。
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先回去了……”
段扶安拂开刀白凤的手臂,从簇拥的人群里走出去。
周围的喧闹此时在段扶安耳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旁人的关切与询问都进不了自己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