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直至天亮。
阿紫再次醒来时,天还未完全亮,山脚下也带着深重的寒气。
这一夜阿紫过得并不安稳,身体的腹痛不断地折磨着她。即便这样,阿紫也始终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睡过去。
如今醒来只觉得浑身虚脱,全身都没有力气。
腹间也隐隐有一股重力,阿紫抬眼看去,是一荷的双臂。
一荷故意将双手搭在自己身前,试图用衣袖那点轻薄的布料为她取暖。
看到这一幕,阿紫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只是不等阿紫再有多的反应,那余光就已经瞥见丁春秋走过来的身影。
阿紫顾不得此时几近脱力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朝丁春秋跪了下去:“阿紫恭祝师傅毒术又进一步!”
一荷被这突然的动作惊醒,揉了揉眼睛,有些懵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而丁春秋,看到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阿紫,冷笑道:“可惜还是没要了你这个小丫头的命。”
说完这句,便收了冷笑,转而变得严肃:“说说吧,这次什么感觉?”
阿紫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的中毒感受以及解毒过程一一说了出来:“师傅这次的毒药确实毒性迅猛,我先试了寻常的解毒丹药,发现不起作用。却在服用牵机露、蚀心粉等毒药时,发现竟对体内毒药有缓解作用。阿紫斗胆猜测,是这几味毒药都用到血蜈蚣粉的原因。”
听了阿紫的分析,丁春秋点点头:“原来是以毒攻毒。”
丁春秋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阿紫,淡淡道:“行了,你的师兄弟到了,去接他们。这次的戏可要好好唱,那几个清和药庐的小崽子,正好都捉回去给我当试药童子。”
阿紫领命而去,不敢耽搁。
一旁一直静静地看着这师徒二人的互动,竟敢手脚如今已经失去知觉了,仍旧不敢说话。
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俩师徒都是疯子。
丁春秋瞥了一眼坐在地上一荷,嫌弃地皱起眉:“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起来?”
一荷愣了一下,尝试站起来,结果才刚刚起身,整个人就双脚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荷有些无奈地看向丁春秋:“我腿和手都麻了,根本走不了。”
丁春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一荷被绑的双手,此时手腕都已经有些发紫了。
丁春秋见状,在一荷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抬手将一粒药丸送到对方嘴里。
“这可是我们星宿派独有的毒药,可别想着耍花样。”
说着,便替一荷松了绑。
一荷被绑了好几天,这会儿终于被松绑,顿时揉了揉自己麻木的手腕和脚腕。
现如今,也顾不得被喂了毒药了,只得乖乖跟着丁春秋。
这时阿紫也领着星宿派赶来的弟子到了,几个弟子一看到丁春秋,顿时殷勤地讨好上前,嘴里师傅师傅叫个不停。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阿紫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了!”丁春秋打断众人的热情,“办正事要紧,这次你们一定要盯紧了,疑似清和药庐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几位弟子闻言,皆高声应“是”。
吩咐完一切,几人便都一起往峨眉后山赶去,一荷也被迫跟了上去。
“小师妹,你这几日跟着师傅,想来得了不少好处吧?”一名手持玉笛白衣弟子主动凑到阿紫身边,言语试探。
阿紫压下眼底的厌恶,曲意逢迎:“大师兄想多了,不过是有幸帮师傅干些跑腿的杂活罢了。”
对于阿紫的说辞,大师兄摘星子显然不信,反而语焉不详:“论讨师傅欢心,谁又比得上小师妹呢?”
阿紫赔笑两声,不愿多聊。
摘星子见在阿紫这讨不到好处,眼底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又将目光落到一旁的一荷身上。
只见一荷双腿无力,气息紊乱,一看就是毫无武功之人。
见摘星子将目光放到一荷身上,一个丁春秋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再来一个大师兄,她可真有心无力了。
到时候那个劳什子郡主要找自己麻烦,也随她去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阿紫还是出声警告摘星子:“这可是师傅挑的药人,你要是动了歪心思,惹了师傅不快,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听到阿紫的话,摘星子顿时心中一骇。
师傅的人,他自然是十个胆子都不敢动。
可即便如此,被阿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摘星子仍然恼羞成怒,冷哼两声,出言讥讽:“师傅的人我自然不敢动,小师妹怎的突然这么好心?平时不是巴不得我得罪师傅被师傅惩罚吗?”
“懒得理你。”阿紫冷眼扫了过去,转身继续赶路。
接连在阿紫这吃瘪,摘星子脸上一时青红交加。
一旁的一荷自然也看清了局势,小步追上了阿紫的脚步。如今看来,也只有跟着这位阿紫姑娘身边,才能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