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派几人来得并不算早,他们到时,峨眉后山早已到了不少人。
而峨眉派面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只得一个一个耐心解释:峨眉后山并无宝贝。
若不是如今峨眉势微,哪里轮得到这些无名无派的江湖散人上门欺辱。
几个被派来解释的峨眉弟子,也是一脸憋屈。
“什么真的假的,让我们去看一眼不就是了?”其中有个粗犷的汉子开口道,根本不会因为对方一两句话就打道回府。
此人正是那日在客栈同莲蓬大打出手的刘三刀。
此时显然一副他带头的模样。
几个峨眉弟子根本劝阻不过,硬生生被这几人闯了过去。见情势不容控制,其中不乏机灵的偷偷跑回去给自家长辈报信。
刘三刀正欲往前走,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丁春秋几人,目光落在一荷身上,想起昨夜的狼狈,不由心生嫉恨。
刘三刀主动走到丁春秋面前,打招呼道:“丁掌门,又见面了。”
话是对丁春秋说的,一双鱼眼却死死盯着一旁的一荷。
丁春秋见了,忙笑着回应:“刘大侠,我们此处不过为那峨眉后山的医典而来,与您并不冲突。”
如今真正的鱼还没上钩,他不便与其撕破脸皮。
“这是怎么回事?”刘三刀用刀指了一下一荷,一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在阿紫身后。
丁春秋笑道:“这女娃我有用处,碍不着刘大侠的寻宝路。”
丁春秋语焉不详,但刘三刀对星宿派拿人试药的事早已耳闻。此时见这姑娘神情疲惫,腕间红痕,便也猜到几分。
这下倒是免了他亲自去报复,落在这老怪物手里,怕是有一顿苦头吃。
更何况,他本不就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当下,便也不说什么了。
一荷本也不指望一群冲到别人家门口的抢东西,找什么宝物的人,能有什么济世之心。
见刘三刀不再看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如今在丁春秋手里,暂时是安全的。
一群人到了峨眉后山之中,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其他的江湖人士。
星宿派的那几位弟子早已在丁春秋的暗示下,换上最不显眼的装束,隐于人群之中。
山洞里只有一个棺椁,再无其他,刘三刀见此情形,第一个不满:“宝物呢?是不是被你们峨眉私藏了?”
这时赶来维持局面峨眉掌门神锡道长忙解释道:“我们早就说过了,这里没什么宝藏,不过是暂时停放先人棺椁的一个地方。诸位到底是从哪里得知,我们这有宝藏的?”
几人面面相觑,可是无功而返又属实不甘心。
“那医典呢?”有混在人群之中的星宿派弟子突然出声,将这一池子的水搅得更浑了。
“什么医典?”神锡道长更是一脸懵,“闻所未闻!”
“我倒是听闻,这医典出自隐世门派,清和药庐。可这清和药庐不是被你们星宿派灭门了吗?找医典怎么找到峨眉来了?”
这时人群中一白衣男子突然出声,面容沉着,一脸肃杀之气。反观他身旁站着一个青袍小子,倒是眉眼憨厚,气息柔和。
众人闻言,也渐渐嗅出其中的不对了。
丁春秋见状,忙走出来主动解释道:“这些不过误会,自古医毒不分家。我们星宿派和清和药庐的关系也素来和睦。此次清和药庐被灭门,医典被夺,我作为清和药庐的老友,也自然伤心疾首。江湖上传的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
一荷听得都要作呕了,若不是知道真相,还真要被丁春秋言辞恳切的模样骗过去了。
众人见丁春秋的说辞和传言大相径庭,顿时犹豫了起来。
丁春秋见状,继续道:“此前我们星宿派找清和药庐的遗孤,不过是想帮老友保存最后一丝血脉罢了。如今听闻医典出世,也是想帮老友寻回,重振门楣。”
旁人见丁春秋说得真切,不由便信了几分。
江湖上传言向来以讹传讹,莫不是其中真有隐情?
而姗姗来迟的段扶安几人,听到丁春秋如此不要脸的话,都嫌恶不已。
莲蓬其中的反应更甚,当初父母秉持以和为贵,丁春秋上门时,皆以礼相待。谁料对方求医典而不得,于是痛下杀手。
一日的工夫,便屠尽了清和药庐上下。
莲蓬本想跳出来揭穿丁春秋的谎言,可目光一沉,就落到还在丁春秋身侧的一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握着木剑的手渐渐发力,青筋暴起。
眼看周围的人要被这丁春秋说动了,若任由此发展下去,那清和药庐的灭门真相真就要淹没在人言之中了。
“胡说!”
这时一个少年主动跳出来,取下自己的帽兜,露出自己的正脸:“分明是你亲手毒杀我师傅,怕用毒杀不了我师傅,临了甚至还用刀剑刺了我师傅师娘好几刀!”
少年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不仅用毒杀人,竟然还辱尸?
这番行径,实在令江湖人士不齿。
“大师兄……”站在洞门口的莲蓬,一眼就认出来少年,正是自己的大师兄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