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莲蓬声音闷闷的。
段扶安只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更别说这心思细腻的半大小子。
有这功夫,她宁愿多练会儿功。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段扶安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回去。
莲蓬听话照做。
只是在段扶安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莲蓬却抬了头,一双眼眸没有任何神情波动,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
头顶似乎还带着段扶安掌心的余温。
这个动作,一荷姐姐也常对自己做。
一荷姐姐总是会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弯腰对着自己笑:“我的好莲蓬,练剑可不能这样练,怎么跟当初郡主一样不要命似的?!你还小,可不能因为过度练剑而伤了根基。”
那和师兄师姐的爱护是一样的,让他感到温暖和亲切。
只是此刻郡主的安慰,哪怕是同样的动作,可在他眼里,却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郡主不是一荷姐姐。
她俩是不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莲蓬才收回眼神,转身回了房。
房间内的展昭早已熟睡,这会儿听到开门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
见是莲蓬,只当是对方起夜的时间久了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才回来?”
刚刚自己回来时,这小子就说肚子不舒服想去茅房。
这会儿才回来,展昭故而关心地多问了几句。
莲蓬闻言,摇摇头:“我没事,展大哥。”
展昭听了也没想太多,听莲蓬如此说,便又倒头睡去。
这一路奔波,再加上心里始终藏着事,他也确实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夜色在屋子里肆意蔓延,渐渐将莲蓬半个身子都纳于其中。
一切都隐没在黑夜之中,包括那隐秘的,不能与人提及的私心……
而此时的峨眉山脚下,月华如盖。
一荷手脚被缚,捆在一棵大树边。
一旁的阿紫任劳任怨地从四处搜集来干柴,添进那中央的火堆。
阿紫看了一眼被绑住的一荷,语气有些不满:“师傅,咱们此行不是为了医典吗?你绑来这么一个人,赶路都麻烦。”
“不绑她来,你给我试药吗?!”一旁在地上打坐的丁春秋听到阿紫的抱怨,顿时怒声呵斥。
阿紫见丁春秋动怒,顿时不敢再多嘴了。
只得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再寻些干柴过来。
“可恶的清和药庐,一本破医典看得跟宝贝一样,反正毒经他们也不用!与其明珠蒙尘,不如给我丁春秋!”
“还有金风细雨楼那两个傻大个,要不是他俩在我门中闹了那么一通,我何至于亲自出来!希望这次的饵能够调出大鱼……”
丁春秋越说越气愤,好像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一样。
一旁被绑着的一荷听得直翻白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时阿紫走了回来,将捡来的这些柴丢在火堆边。
“等等!”丁春秋余光瞥见阿紫往外走的脚步,突然出声叫住了对方。
阿紫顿时有些紧张地停住脚步,看向丁春秋:“怎么了,师傅?”
丁春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药丸递到阿紫面前:“去!给她服下!”
阿紫一愣,脑海里蹦出段扶安的威胁……若是平时她早已二话不说地照办,此时却硬着头皮开口:“师傅,不是说等拿到医典后……吗?”
“哪来那么多话,她不吃,就你吃!”
丁春秋一句话便叫阿紫不敢再多言,伸手接过药丸,然而走向被捆在树上的一荷。
一荷看到走过来的阿紫,目光惊恐地落在对方手里的药丸上,害怕地咽了口口水。
阿紫在一荷身边蹲下,取下对方嘴里的布,紧紧捏住一荷的下巴,将药丢了进去。
一荷还想反抗,却被对方手上一使力,那药丸便滑入了喉管。
“没毒的,到时候师傅问你什么,你机灵一点,可不要连累了我!”
耳畔突然响起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
一荷一脸惊骇地看向阿紫,满眼的不可置信。
阿紫并未看她,而是起身朝丁春秋禀告:“师傅,好了。”
“嗯……”丁春秋点点头,这才将目光看向地上的一荷。
此时一荷身体半趴在地上,猛地咳起来,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小女娃,你现在感觉如何?”丁春秋起身走到一荷面前,仔细观察起一荷的反应。
一荷愣住,此时身体除了被突然灌药而导致的一时气息紊乱,再多的……确实是什么也没感受到了。
可是想起刚刚阿紫的话,一荷忙思考起来,该编些什么出来才合适。
“师傅,你这次的药见效这么快的吗?!”一旁的阿紫骤然出声,双眼里透着热切。
但一荷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对方在替自己试探。
丁春秋闻言冷哼一声,一脸得意:“我这次研制的可是发作极快,一开始就会气短胸闷,仿佛被人捂住口鼻,大约半个时辰后,就会窒息而亡,仿佛溺水之人一般。”
一荷闻言,顿时照丁春秋的说法装了起来,捂着胸口,仿佛呼吸不上来一样。
丁春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朝一荷也凑近了一些,语气莫名,听上去阴测测的:“看来这是就发作了?小女娃,除了胸闷气短,可还觉得五脏刺痛,仿若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