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段扶安虽心中疑惑,但还是下了床准备去开门。
只是手才搭到门上,屋外的展昭似乎就听到了她的动静,忙出声阻止道:“不用开门!”
段扶安的手霎时便僵在半空中。
屋外再次响起展昭的声音:“开了门,看着你,我反而不知该如何说了。扶安,我就是来道个歉,为……今日的鲁莽。”
段扶安这才明白展昭说的是白日里误打误撞看见自己正在疗伤的事情。
遂有些无奈地笑道:“展大哥,你多虑了。我尚且不在意,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屋外的展昭却是一阵沉默。
见展昭不说话,段扶安叹了一口气。
按常理来说吃亏的是自己,本应别人来安慰自己,怎么如今却换了过来呢?
段扶安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展大哥可曾听闻高僧慧能的一句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切不过外物,展大哥无需挂怀。”
“总归是我冒犯了你……适才云辞在场,道歉的话我不便说。”展昭缓缓说道,“如今道完歉,我心结已解,如今方能放心回去睡觉了。”
展昭说完,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等着什么。可惜,段扶安并未出声回答。
末了,展昭再次张嘴,只觉得喉间干涩无比。
“扶安,你也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屋外的人影动了一下,很快便没了踪迹。
段扶安也没放在心上,见展昭已经离去,便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结果刚走到床边,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再次听到敲门声,段扶安顿时眉头一皱,此时颇有几分不耐了。
段扶安转身去开了门:“还有什么事吗?”
结果门口站着的不是展昭,而是莲蓬。
段扶安一愣,特意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旁边的房间大门,此时房门紧闭,想来展昭确实是回去。
那这个……
段扶安双手怀抱,一脸审视。
这两兄弟是故意不让自己睡觉的吗?一个接着一个来烦自己。
谁料莲蓬抬头看着段扶安,罕见地忽略了段扶安那隐隐的不悦,开口道:“郡主,我有事想求你。”
段扶安不疑有他,只当是为了丁春秋的事情,当下便应道:“你为我解毒,星宿派于你的灭门之仇我可以帮你。”
“不是这个。”不曾想莲蓬竟然一口拒绝了自己,“这是家仇,我可以自己去报。哪怕如今的我不行,三年、五年、哪怕是十年,终有一人,我能手刃仇人。”
说到最后,莲蓬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变得激动起来。
闻言,段扶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是来求自己帮忙报仇的,那是为何?
“我深夜找郡主,只是想求郡主……”
莲蓬欲言又止,再抬头时,眸中已经氤氲了水汽。
“不要丢下我……”
段扶安看到眼眶里噙着泪,比起一开始的不耐烦和疑惑,反而多了一分无措。
哄小孩这事……属实是有些为难她了。
不等段扶安想出应对之法,莲蓬接下来几句话,更加让段扶安愣在了原地。
“更不要赶我走!”
“我想留在郡主身边。”
见段扶安半天没有回答,莲蓬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焦急:“郡主……”
却被段扶安冷声打断了:“理由。”
当初自己救他不过顺手为之,后面教他一招两式也不过兴之所至。
如今,他的亲人寻来,不论是亲疏远近,还是利益纠葛,都应该是迫不及待回去才是。
毕竟,展昭武功不错,若是这小子求学,展昭也定是会倾心教导的。
“给我一个理由。”
段扶安的声音比先前更冷了,除非有更大的利益诱惑,常人绝不会这么做。
难道说,这小子图谋王府什么?
想到这,段扶安周身的气度瞬间冷了十几度。
看到段扶安一脸警惕,莲蓬神情受伤,犹豫半天,才道:“我答应过一荷姐姐,和她找到郡主后,要一起回王府。”
“我不能失约。”
如今一荷不在,也不知道这小子说得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凭她对一荷的了解,一荷最多不舍。也绝不会说这小子背信弃义,反倒是会为他高兴。
“这事容后再说。等救出一荷,你得替我去一趟开封。”段扶安不打算在此时和这小子争论出什么来,这小子犟得很,要是在此时犯了诨,自己可没有哄小孩的耐心和习惯。
而是直接告诉了他自己的安排:“金风细雨楼有个姑娘,叫温柔,受我连累,和我中了一样的毒。到时候,让展大哥带你去金风细雨楼给人家解毒。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既是郡主的安排,莲蓬自当遵从。”莲蓬闻言,低下了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段扶安见状,思考着若是一荷在场,或许会安慰对方两句。
不过段扶安又想了想,莲蓬不愿离开王府,多半是因为一荷。毕竟一荷真拿他当弟弟看待,自己在王府那几日,就看到一荷对莲蓬的照料事无巨细。
二人姐弟般相处了这么久,莲蓬舍不得一荷也难免。
此时见莲蓬低垂着头,只当是莲蓬知晓自己要与一荷分开,舍不得。
段扶安内心挣扎了一番,伸手僵硬地摸了摸莲蓬的头:“你别担心了,有我在,不会让一荷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