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缕安静悬浮在半空中、宛如一朵初绽花苞的黑红火苗,玛琪诺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朝那缕火焰伸去,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最后一刻停住了。
格拉特斯看出了她的犹豫与畏惧,轻声道:“放心。它伤不到你,我保证。”
这份保证让玛琪诺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同时也让她感到一丝羞愧。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犹犹豫豫的像什么话?格拉特斯难不成还会害她吗?
于是她咬了咬牙,猛张开右手,将那缕火苗一把攥进掌心。
有点热,但并不烫,像刚好合宜的温水。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掠过,她便察觉到右臂上的鳞甲开始发亮。那些附着其上的锋利倒刺仿佛忽然间被赋予了生命,竟缓缓地自行挪动起来。仅仅一两秒的工夫,它们便从杂乱无章的乱草,变成了整齐列队的士兵。
地狱火也在同一刻从她指缝间满溢而出,沿着倒刺士兵们构筑出的一条条细窄‘火渠’飞速流淌,眨眼间便布满了整条右臂。
整个过程中,玛琪诺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甚至还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正顺着右臂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咆哮而出。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跃出,右臂上的地狱火便骤然暴涨,从涓涓细流化为滔天巨浪,将整条手臂裹入熊熊燃烧的黑红烈焰之中。
玛琪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一抖,脱口喊道:“停下!”
收到指令的地狱火立刻偃旗息鼓,乖顺地重新蛰伏回火渠之中。格拉特斯也在这时开口指点:“用你的心去控制它,让它重新流回你的掌心。”
玛琪诺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回去、回去”。
地狱火仿佛真的听见了她的心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掌心回流。而那些倒刺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维持着那一条条细小的火渠,纹丝不动。
这算好事,因为整齐划一的倒刺比之前那副杂乱无章的模样顺眼了不知道多少倍,乍一看甚至还有点小帅。
当最后一缕地狱火也流回掌心后,玛琪诺缓缓张开手掌。原本的那枚火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赤红色印记。
它镌刻在掌心鳞甲之上,外形与格拉特斯极度相似……应该说,这就是格拉特斯。
她抬起头,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枚印记是火种。”格拉特斯开口解答,“如果你有需要,只需在心中呼唤,地狱火便会燃起。”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呼唤我也一样。只要这枚印记不消失,不论你我相距多远,我都可以瞬间抵达你身边。”
玛琪诺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微微眯起的眼中满是笑意:“那你以后可没办法再躲着我了。”
格拉特斯的独眼闪过一丝窘迫,语气里带着几分垂死挣扎的嘴硬:“都说了,我那时候是在睡觉,没听见。”
“哦——”玛琪诺故意把音调拉得老长,“原来你喜欢睡在书柜夹缝里啊?”
“……咱能换个话题吗?”
玛琪诺笑了笑,弯腰重新捡起那卷白色布条,一边往胳膊上缠,一边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题:“行,那咱就换一个。我现在特别好奇,你和塞雷娅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懂这么多厉害的东西?”
面对这个直指本源的问题,格拉特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等她亲口跟你说吧。我不适合越俎代庖。”
玛琪诺缠布条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帘微微低垂:“她会说吗?”
“她会的,而且就在最近。”格拉特斯斩钉截铁地应道,“我保证。”
说完,他挪动那只竖瞳,望向那扇紧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