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门外,倚靠在墙壁上的塞雷娅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缠好布条之后,玛琪诺与格拉特斯一同走出了船长室。
她没有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告诉孩子们,因为她总觉得,有些东西不该由她来开口,而应该由那个最该坦白一切的人来说。
此后的日子仿佛又回归了日常的节奏。
经历了那场劫难,孩子们比以往更黏玛琪诺了,几乎天天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像一群吵闹又离不开窝的小麻雀。
贝尔梅尔一家也一有空就往船上跑,来找她们喝酒。只是有一件事颇为古怪,贝尔梅尔最近的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娜美和诺琪高也总是闷闷不乐。
虽然和六小只一起玩的时候,她们确实会笑,但那笑容里总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苦涩。
玛琪诺尝试从贝尔梅尔那里打探情况,但对方死活不肯说,哪怕被灌到趴在桌上也守口如瓶。再加上最近塞雷娅和孩子们也总是变着法地拦着她,不让她去村子里帮忙。
心思本就敏锐的玛琪诺,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不过她没有因此感到委屈,恰恰相反,她十分理解可可亚西村的村民们。
毕竟自己在暴走的时候,确实毁坏了不少房屋和树木,也确实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将怒火迁于她,是人之常情,只要别波及贝尔梅尔一家和孩子们就好。
但玛琪诺自己其实也清楚,这个念头多少有些一厢情愿了。
如果真的没有被波及,贝尔梅尔她们此刻的神情应该是愤怒居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是委屈。
汹涌的民意,从来不会因为区区几个人的几句话便随风消散。
事件发生一周后,一群村民主动来到了码头。
他们手中拎着棍棒和锄头,神情激愤,厉声斥责着塞雷娅一行人,嘴里还夹带着不少专门针对玛琪诺的、不堪入耳的诋毁与污蔑。
孩子们气得浑身发抖,艾斯当场抽出了钢管,莉莉丝甚至连狙击枪都架了起来,连一向最沉稳的古伊娜都拔出了刀。要不是玛琪诺拼了命地拦着,那群村民就算不死,也得脱好几层皮。
塞雷娅全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那张越来越阴沉的面孔,已经足以表明她的态度了。
好人没好报的事她见得多了,但能让她心里堵成这样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等那群村民终于骂够了、三三两两地散去之后,塞雷娅二话不说,立刻下令离港,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船锚刚刚升起、出航的汽笛还没来得及拉响的那一刻,码头上忽然出现了三个身影。
贝尔梅尔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娜美和诺琪高则扯着嗓子朝船上拼命呼喊,喊的是路飞和艾斯的名字。
瞭望台上的莉莉丝立刻将这一幕汇报给了塞雷娅,于是两分钟后,贝尔梅尔一家登上了甲板。
“你们怎么来了?”塞雷娅一边示意格拉特斯先临时抛锚稳住船身,一边扫了眼贝尔梅尔背上和手里那堆满满当当的行李,“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她下意识的笑着调侃道:“你该不会是想带着娜美和诺琪高,跟我们回风车村吧?”
“对。”贝尔梅尔立刻应道。她神色坦然,语气坚定,没有半点模棱两可,“这村子我待不下去了。”
话音落下,船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