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放不下,也不可能放得下。我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蛋,我要让她——”
“鹤!”
卡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鹤被这声厉喝从回忆中猛地拽了出来,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她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还残留着尚未褪尽的红色。
片刻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猛地闭上眼睛,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那股炽热的怒意被强行压回去一分,压回骨头里,压回那个她已经守了三十二年的牢笼中。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抱歉。”她对卡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失态了。”
“没事。我能理解。”卡普揉了揉眉心,“毕竟我也是亲历者。”
鹤没有回应。她将碎成两半的茶杯搁在桌上,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慢慢地擦着手指上的茶水和细碎的瓷粉。
“你还在追查?”卡普开口,把话题从回忆的泥沼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鹤点头。
“有进展吗?”
“……没有。”鹤的语气很平静,但攥紧纸巾的动作出卖了她。纸团在她掌心里被揉成了紧紧的一团,“手头的线索太少。只知道她是女性,是生物学领域的专家。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种有学识的人应该是少数。政府一般都会登记在案。”卡普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鹤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件事上,政府不值得信赖。海军也一样。鹤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沉默了半晌,鹤忽然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冷得像万载寒冰下封存的利刃,薄而锋利。
“我有耐心。她早晚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她轻轻松开纸团,让它滚落在桌上,沾染了一小片尚未干涸的茶渍,“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卡普没有接话。他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发出两声低沉的叩响。等鹤的目光转过来时,他才咧嘴一笑。那笑容算不上灿烂,但在午后略显惨淡的光线里,有几分温度。
“我们是老朋友了。”
鹤看着他,没有否认。
“所以有需要就联系我。”卡普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粗豪,“我脑子没你好使,但拳头还是比你硬的。”
鹤轻轻笑了一声。这一次,笑意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虽然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她没有说谢谢,也不需要说。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在路过卡普办公桌时,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桌角那包还没拆封的茶叶。动作之流畅,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卡普眼睛一瞪,脖子伸得老长:“等会儿!那是青雉孝敬我的!”
“你办公桌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有整整三大包。”鹤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我就拿了一小包,别那么小气。”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卡普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抽,然后重重地靠回椅背里,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声。
“……跟战国一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