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叹气了。
他抬起眼,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了四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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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的脸色在听到这四个数字的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用见闻色霸气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窃听设备,走廊外也没有多余的气息后,她才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她是当年的知情者?”
卡普摇头。
鹤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找到那座岛了?”
卡普点头。
“不仅找到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直说,“还登陆了,还发现了那玩意的残骸。”
鹤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倒映出的那张苍老面孔。茶水轻轻晃荡,将她的脸揉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三十二年前那些被血水泡得面目全非的人脸。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绷到极限的琴弦,“那鬼东西的残骸居然还没腐烂?”
卡普没有回话。窗外有海鸟掠过,影子划过窗帘,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短暂的沉默过后,鹤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往常的锐利。
“她还在岛上发现了什么?”
“……我没问。”
“你该问的。”
鹤的语气很强硬,目光更强硬。那不是一个下属对上司的指责,而是一个亲历者对另一个亲历者的诘问。
卡普被她这目光压着,神情逐渐变得无奈起来。
“都过去三十二年了,鹤。”他的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你还没放下吗?”
“怎么可能放得下?”
鹤的手猛地收紧。茶杯在她掌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声,一道细密的裂纹从杯口蜿蜒而下,淡绿色的茶水从裂缝中渗出来,滑过她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又淌到地板上。
她没有看自己的手。她在看卡普,眼神里有一种被岁月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你和战国没有去钟楼,你们没有看过我看过的东西。”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沉淀了整整三十二年的愤怒。
“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吊在天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排一排地被吊在房梁上。有些人还活着,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动,还在用眼睛看我!”
“那种眼神,卡普,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而那群怪物……它们就趴在他们的身上。吸食血液,啃食血肉,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体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内脏还连着,心脏还在跳,那些东西就把卵产在伤口里。用活人的体温去孵化幼虫。”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你没有见过那一幕,卡普。你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景象!那是地狱,是我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的手在颤抖,整个茶杯都在颤抖,裂缝越扩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