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三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船长室。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之后,话题反而像解开了缆绳的小船,顺着水流自然而然地漂开了。
他们聊起了风车村与可可亚西村未来的贸易航线,玛琪诺掰着手指头数有哪些特产可以互通有无,塞雷娅则盘算着要不要在酒馆边上再扩建一间仓库。聊着聊着,话头又转到了下次出海能去哪儿溜达。
针对后一个问题,格拉特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先是在死岛的位置上画了个标记,又在周边圈出了几座小岛。
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未来的旅行计划就围绕圈出来的那几座岛展开。这样既能观览风景,又能顺道搜寻可能还活着的知情者,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但这个听起来颇为周到的计划,却被塞雷娅一口否决了。理由也十分充分,太危险了。
那些能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底下苟活至今的知情者,身边大概率潜伏着政府或海军的特工。
那群经过特殊训练的鬣狗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一旦嗅到有人试图打探消息,封口是唯一的结果。
如果她是孤家寡人,确实可以按这个思路去闯一闯,但她不是。她身边有孩子们,有玛琪诺。她确实想知道死岛事件背后的真相,但调查行动必须以安全可控为前提。至少在孩子们成长到足以自保之前,她都不能冒进。
在给后续调查定下了基本基调之后,三人又就贸易航线的事聊了一会儿。等讨论得差不多了,塞雷娅和玛琪诺便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张罗晚饭。
晚饭桌上,两人将死岛之行的事郑重地告诉了孩子们——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到处乱说。
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立刻追问为什么,但塞雷娅只是摇了摇头,让他们不要多问,照做就行。
路飞和艾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俩连炫耀的台词都打好腹稿了,突然被告知要保密,那股憋在嗓子眼里的兴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能拿筷子戳碗里的饭粒泄愤。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古伊娜、乌塔、萨博和莉莉丝——四人没有急着抗议,而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怪异的巨型昆虫,全岛没有任何其他生命体,再加上塞雷娅此刻一反常态的严肃态度……只需要把这几条线索稍微串联起来,不难推断出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秘密。
守口如瓶不是为了扫他们的兴,而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聪明四人组立刻表态:绝对保密,不对外人透露半个字,并且会严格监督笨蛋二人组。
塞雷娅和玛琪诺满意地点了点头,晚饭时间就这样在一种默契的安静中度过了。
…………
之后的日子的确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如果要挑出一点波澜的话,那就是兴奋劲彻底消退之后的莉莉丝和乌塔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那枚倒吊在钟楼正中央的巨卵还在咚咚跳动,黏稠的口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白骨堆成的金字塔上。那几天两个丫头轮流半夜尖叫,塞雷娅被折磨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除此之外,再无大事。
他们按计划回到了风车村。五小只兴致勃勃地向村民们介绍了新同伴,而生性活泼、早已走出霸凌阴霾的莉莉丝也借着这个机会,很快就和村民们打成了一片。
酒馆装修时多出来的那个空房间,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就这样,风车村五人组正式更新为六人组。人数虽然多了一个,但日常的轨迹还是那老几样,像是平静的湖面多了一块石子,涟漪过后,水面依旧如镜。
格拉特斯也正式脱离了船长室这个固有领地,成为了玛琪诺房间里的一柄装饰剑。
训练的时候,它会挂在莉莉丝的腰上,充当枪械教官;训练一结束,它就立刻回到玛琪诺的腰上,跟她侃大山,吹嘘自己当年有多厉害。
换成正常人,听个一两天就该烦了,因为格拉特斯是真的很能叨叨,一天到晚那张嘴几乎不带停的。但玛琪诺却出乎意料地有耐心。她不仅没有嫌弃格拉特斯啰嗦,还会在他讲到兴起时适时地夸奖两句,把情绪价值拉得满满当当。
一人一剑的关系就在这种独特的日常中迅速升温。到后来,格拉特斯甚至开始用“挚友”“知己”这样的字眼来代指玛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