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偏过头,看向屏风之外。
屏风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闻照玄没有再守着他,而是回到了原来的习惯,夜里盘膝打坐修炼身心。
月光与灯影落在屏风上,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到了床前。
薛执赋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出声惊动他。
之前醒来的时候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围着他,闻照玄也一直寸步不离,他都没有时间去和剑灵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正是好时候,得抓紧时间和剑灵沟通一番,自己的外卖到底是怎么了,闻照玄为何不愿多跟自己聊聊?
他闭上眼重新开始装睡,但是已经沉入识海,召唤着剑灵。
“剑灵?”
没有回应。
平常吵吵嚷嚷嘴贱得不行的剑灵很是安静,一点回响都没有。
薛执赋皱眉:“我都醒了,剑灵你怎么样了?”
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好在,虽然剑灵没有回应,但是薛执赋可以确定,剑灵没有消失,只是依旧在沉睡。
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何在沉睡,又是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看来那一击伤到的不止是他,剑灵本就与他相连,他险些被紫袍一击打死,剑灵多半也跟着受了重创。现在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他恢复剑灵便可以跟着恢复,不然系统早就被剑灵吞噬,剑灵一直睡下去,那便代表他的系统也要一直封印着了。
他只能等,等着剑灵恢复,至于在那之前,只能靠自己调查一番了。
薛执赋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纱帐,陷入了思考。
如果他昏迷了三日。
不,看那些孩子的反应,如此喜极而泣的样子,还有闻照玄疲惫的感觉,可能远不止三日,那便代表,在混乱过后,生意恐怕已经停摆很久了。
先不说纹妖他们会不会断了透石膏的供应,还有蜃母能不能及时收到解药这些事情,光是大量订单被挤压,就有可能造成很大的混乱。
外卖系统现在虽说还没铺满万流域界,但是在霁剑宗和溯命院的地界内,丹药铺、酒楼、杂货买卖,几乎所有生意人都用上了外卖系统,这些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目,哪怕只是停摆一天,也足够堆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错单。
商家那边有没有人去安抚?
柳老爷帮他拉进来的那些商户,在霁序城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做生意最怕口碑崩坏,若是丢失了这些合作商的信任,客人下不了单,商家收不到款,骑手接不到活,之前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干了。
骑手那边也有问题。
很多被他招募起来的闲散修士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稳定赚钱的门路,若是突然没办法接单了,他们会不会以为这活黄了,扭头去做别的?会不会趁乱造谣,说他薛执赋卷钱跑路?
薛执赋越想越清醒,没有纸笔,他便开始生生在脑子里记录起了所有的损失。
第一项,订单延误造成的信誉损失。
第二项,商家合作关系维护成本。
第三项,骑手流失风险。
第四项,系统与剑灵同步受损,后台暂时无法调度。
第五项……
薛执赋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难道说......就是因为在他昏迷期间,闻照玄和这些弟子们没有能力和经验解决这些事情,外卖被搞砸了,所以闻照玄才不愿意跟他提及外卖的事,就是害怕他过于担心直接投入工作?
现在闻照玄在尝试着自己解决这些问题吗?
薛执赋闭了闭眼,越想越觉得心口疼。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伤口疼,还是身为财迷的心在滴血。
屏风外,那道打坐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薛执赋余光瞥到了,立刻闭眼装睡,但是片刻后,外面并没有传来脚步声。
闻照玄大概只是察觉到他的气息有变,却没有进来拆穿。
薛执赋又悄悄看过去,看着屏风上那道安静的影子,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不确定闻照玄自己能不能搞得定,但同时又清楚闻照玄只字不提是为了自己好,不舍得怨他。
算了算了,不能急。
薛执赋甩了甩脑袋,强行让自己从心疼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尝试着理解闻照玄,以及规划解决办法。
现在信息不足,事情也不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样,贸然判断没有任何意义。
剑灵还在沉睡,系统不知是否受损,身边的人又明显有事瞒着他。眼下最合理的做法,是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些,先回清寂舍确认账本,还有骑手们运转的状态。
只要看到后台留存的记录,他大概就能判断这几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薛执赋在心里默默定下计划。
明日醒来,先回清寂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