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想修炼,我也可以教,就算没有剑修天赋也可以,宗门内总有更适合他们的路!”
“养几个孩子能花多少钱,实在不行,我问父亲要点给他们!”
门口的弟子们也纷纷点头,赶紧接话。
“我们也能照顾!”
“以后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弟弟妹妹!”
“上回薛前辈做的那温鼎还在,我这就去带他们吃顿好的!”
屋内的氛围又重新热络了起来,薛执赋听着这些声音,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酸涩压回心底,微笑着应了一句:“好,谢谢你们。”
“好了好了,人也看过了,话也都说过了,再吵下去,薛执赋没死在回春谷,倒先被你们吵死了。”
几人又热热闹闹安慰了一会儿,唐灵先察觉到了薛执赋眼底浮现出的疲倦,她抬手拍了拍,毫不客气开始赶人。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薛执赋是刚醒不错,可不代表彻底恢复好了,定是还需要静养,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就这样,伴随着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归云居重新安静下来。
房门被闻照玄随手合上,连鸟叫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薛执赋靠在软椅中长出一口气。
应付这么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竟然如此之累,他这才醒来没多久,伤势也基本没恢复多少,方才强撑着说笑,这会儿一安静下来,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闻照玄显然最清楚他的状态,伸手便要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回床上。”
可那只手刚伸出来,便被薛执赋按了回去。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可是薛大老板的脑子一旦清醒起来,便会开始无法停止地转动。
在他昏迷之前发生了太多事,他更不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紫袍的目的是他本人,若是不把事情弄清楚,他就算是再累再困,回到床上也只会瞪着眼睛脑子里不停琢磨下去的。
“等等师尊,回春谷的事,查清楚了吗?”
闻照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才回道:“这些事与你无关,我会处理,你现在应该休息。”
“怎么能与我无关?”薛执赋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个紫袍修士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引去回春谷,又如此费力想要我的命,我总得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闻照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薛执赋倔强的双眼看了半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薛执赋倒也不急,就这样和他对视着,等着他开口。
最终,还是闻照玄退了那一步。
“紫袍是当朝太子的人,霁剑宗近年来声势过盛,皇室早已心生忌惮。太子即将登基,不愿看见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继续壮大。你身负天选之名,来历不明,行事又无法预料。对太子而言,你是可能影响他登基的变数。”
“所以他们借回春谷设局,一面削弱霁剑宗,一面除掉我这个变数?”
“嗯。”
就这?
薛执赋忍不住在心里皱眉,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问道:“那然后呢?事情是如何解决的?”
闻照玄见他一副不会随便罢休的样子,只得继续说明。
他简单讲述了殷归的结局,也提到回春谷中后续的情况。紫袍修士最终没有得逞,被他重创后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最后,便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回春谷内剩余的弟子与各宗门来客,暂且由殷晨州出面维持局面。陆丞酒与晏离等人也多留了几天,配合五衡司处理对于回春谷的惩戒。
“暂时不用担心殷秋月,”闻照玄最后道,“剩下的事,她自己能处理。”
薛执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春谷那边的情况,他倒是没有太多怀疑,虽然产生了广泛的恶劣影响,但归根结底,那是人家的家事。殷归已死,殷春日还活着,殷晨州也自愿替父亲接受惩罚,整顿回春谷,已然算是眼下能得到的最好结局。
可紫袍修士......
他昏迷前清楚地听到太子指名道姓要他的命,他还什么都没做,没必要设这么大一个局,付出这么大代价,非要杀死他一个空有天选之人头衔的人。
若换做薛执赋是太子,他会选择监视、拉拢、至少仔细调查一番对方的立场与动机,再决定如何处理,
可他确实什么也没做,太子便如此执着要杀他,动机明显不成立。
薛执赋抬眼看向闻照玄,对方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打算再说更多了。
他在隐瞒什么。
薛执赋很快得出了结论。
可他也清楚,闻照玄隐瞒肯定是有原因,既然他不愿意给自己说清楚,那么就算他追问,也不可能能从闻照玄嘴里撬出什么答案。
他只能暂且压下心里的疑问,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释怀的微笑,话锋一转道:“对了师尊,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你有好好帮我照顾我的生意吗?我之前还答应过蜃母,要送解药给它。还有积压的单子,骑手......”
话还没说完,闻照玄忽然伸出手一把捞起了医师临走前放在桌上的药碗,一下塞进了他嘴里。
“唔......”
薛执赋猝不及防,被迫喝下一大口苦到发涩的药汁,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
然而之前还很是温柔的闻照玄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喝药。”
薛执赋艰难咽下,赶紧偏过头:“师尊,我问的是生意!”
“静养。”
“蜃母的解药,解药!”
“你现在的状态还不能工作。”
闻照玄面无表情,将最后一滴药汁灌入了他的口腔。
“回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