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松与飞轩随顾瑾匀步出茶馆，但见司空千落枪出如龙，寒光霍霍，而萧瑟身形飘忽，避让间举重若轻，竟似闲庭信步。

飞轩愕然：“小师叔，你不是说那人不会武功么？”

李凡松目光掠过顾瑾匀，低笑道：“这确实不是武功，这是一门不需要内力就能施展的轻功——踏云。”

“天下第一轻功踏云？！”飞轩失声惊呼。

“凡松，你师父让你来的？”顾瑾匀问。

李凡松耳根微红，摇首道：“呃、不是……”

“你的主张？”顾瑾匀饶有兴趣，“他多大的人了，姻缘还要弟子把脉，分明只是剃个胡子的事。”

“雪月剑仙是……”

“小师叔，师父不是不让说么……”飞轩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瑾匀朗声而笑，戏谑道：“都多大了，还这么容易红？你该学学你师父，把脸皮筑得厚厚的。”

“师父不也就是说雪月剑仙是……”李凡松小声嘟囔，“仙女么……”

司空千落被萧瑟缠得有些焦躁，枪势愈急。萧瑟侧身避开一记横扫，轻声笑道：“三月未见，司空姑娘的武功精进不少，出落得——”

司空千落冷哼一声，枪尖直刺其咽喉。

“——也更漂亮了。”

司空千落俏脸一热，枪尖堪堪停在萧瑟喉前三寸。远处忽传来喧嚣，言那红衣少年已过十四层，夹杂着顾瑾匀清凌凌的笑声。

萧瑟忍住气，轻盈跃下了石台，拂袖道：“那小夯货已经过了十四层，你现在过去，怕是也来不及了罢。”

“你这家伙……”

他已步回茶楼门口，与顾瑾匀三人交接。一名随从是时对司空千落耳语几句，司空千落便扛枪走来。

“萧瑟，你怎么同青城山的人认识？”

萧瑟答：“方才巧遇，请二位道长算了一卦。”

那两人前行两步，与司空千落作揖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枪仙之女司空千落了。青城山李凡松、飞轩，见过司空姑娘。”

萧瑟心下冷笑：哟，怎么和司空千落就脸不红心不跳了。本想着这些道士是没见过女人，才那般敏感，如今看来这李凡松和他师父一样的厚脸皮！

司空千落抱拳还礼：“不知两位来雪月城所为何事？”

“我们就是来看看、来看看……”李凡松不善谎言，掩口轻咳，神色窘迫。正欲再言，忽见登天阁十五层爆出一道刺目红光，轰然巨响吸引了全场目光。

四人仰首望去，只见雷无桀正对一白发男子。那男子闭目凝神，气度渊渟岳峙，雷无桀却已显吃力，步伐虚浮。

顾瑾匀眯眼道：“雷云鹤……”

“雷云鹤？”李凡松惊道，“他还活着？”

飞轩支颐：“没听师门长辈提起呀……”

萧瑟哼笑：“你们青城山的人，自然不愿提起雷云鹤。雷云鹤出身于雷门本家，是上一任的雷门家主雷落石的长子，据说在他手上，重现过雷门失传已久的九天引雷术，是曾经站在雷门顶端，甚至于差点登上雷门家主之位的男人。只是最后忽然消声觅迹，连名字在雷家堡内都成了一个禁忌，甚至有人传言他是被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现任雷门家主雷千虎所杀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他只是在雪月城中。”

飞轩问：“这其中与青城山有何关联？”

李凡松闻言僵直似的，萧瑟不理，淡然道：“这话应该回去问你们师尊。”

“这有什么的？”顾瑾匀语带笑意，“不过是问剑青城山，被正闭关的赵玉真斩了一条胳膊。”

李凡松面露难色：“师叔祖烦请给师父留些脸面啊……”

顾瑾匀不以为意：“你师父脸面俊，怕什么？”

萧瑟打断：“可这雷云鹤的实力，来雪月城当守阁长老，怕是剑仙要登顶也不太容易罢。”

司空千落道：“当年雷长老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武功境界却一落千丈，如今只有自在地境的实力了……”

“原来如此……”萧瑟思忖，“可看刚才那一指，他的境界应当是恢复了。”

司空千落忽然眉头紧皱：“等等，雷无桀已上了第十五层？师兄被他打败了？”

“怎的，落败了就丢了司空小姐的人？若不是司空小姐跑去城外玩乐，也轮不到我去守那登天阁。”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却见一身黑衣的唐莲坐在旁边的屋檐之上，正仰头看着上方。

“唐莲。”萧瑟缓缓道。

“萧瑟。”唐莲落下。

司空千落想了片刻后怒道：“师兄你放水！”

唐莲倒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放水了。但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后悔？”萧瑟向上一跃，站在了唐莲的身边，“为何？”

唐莲往前上方，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若我在十四层倾力一战，雷无桀不就只是输了，可是现在，他却可能死。”

“你说的没错。众人皆以为守阁长老是雪月城长老中武力最弱的，但事实上若他真的倾力一战，引来九天神雷，怕是整个登天阁都要被他毁去。”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瑟转头，发现与唐莲一样，一袭黑袍的人正持着乌金色的长枪站在那里。

“枪仙司空长风……”萧瑟倒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司空长风就司空长风，别老仙不仙的。”司空长风一脸不耐烦，“也别露出那么一副惊讶的表情，年纪大了就不能来凑个热闹，看场好戏了？”

“阿爹？”司空千落在下面带着几分疑虑地唤了一声。

“乖女儿，今日不是你守阁么？又跑哪儿玩去了？”司空长风笑眯眯的，并无责怪之意。

司空千落脸一红：“我哪知道他能闯到那么高的地方！”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说是不是啊，青城山来的小道士？”司空长风目光扫向正欲溜走的李凡松与飞轩，朗声道。

李凡松尴尬转身，笑容僵硬：“晚辈青城山李凡松，见过三城主。”

飞轩也急忙作揖：“青城山飞轩，见过三城主。”

“都到这儿了还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是。知道你们都不是为了我而来的。我看我的戏，你们找你们的人，两不相误。”司空长风冷哼了一声，“你们想见的人其实已经来了，就看上面那位能不能过雷云鹤这一关了。”

“司空城主，昨晚与我打的赌可没忘了？”顾瑾匀道。

司空长风清清嗓子：“没忘没忘，这不是来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