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司空千落瞪大了眼睛。
“忘忧忽然一跃而起,竟将寺庙中持国天王尊像上的七尺木剑拔了出来,将面前香客的头颅一刀砍了下来。”
司空千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殿之外的香客见到此番情景,顿时吓得转身就跑。可忘忧竟追了出来,他本是武学大师,持剑追出殿外,手中长剑挥舞,当时庙中数十位香客,竟一个也没有逃出来。护寺武僧赶来阻止时,已为时也晚,可依旧无法将其制服。最后据称是他的嫡传弟子赶来了,忘忧看弟子赶来,丢下了手中之剑,口中喃喃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之后便坐化了,尸体倒地后便成粉尘,眨眼之间便灰飞烟灭了。”萧瑟望了眼昏过去的无心,“江湖传言便是这些,尸体倒地变成粉尘,听上去就像是神怪话本里的事,事情究竟如何,想必只有二位大师知道了。”
无禅轻叹了口气:“传言并没有错,师父坐化后尸体便倒地为尘,都是寺内的僧人亲眼所见。众人皆道师父在‘他心通’上的修为已窥天道,所以才遭反噬。可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师父练得早已不是‘他心通’,而是‘心魔引’。”
“心魔引?这是什么武功,我从未听过。”唐莲皱眉道。
无禅继续说道:“‘心魔引’这门武功,窥的却不是人心,而是心魔,甚至还能让你忆起你所忘却的事情。但这本是佛门禁术,封在寒水寺罗刹堂中。”
忆起忘却之事!萧瑟垂眸,抑住了往顾瑾匀看的冲动。
司空千落听得似懂非懂:“一下佛一下魔的,倒是快听糊涂了。总而言之,就是忘忧大师练功走火入魔了?”
“都是执念啊。”萧瑟懒洋洋地道。
“萧瑟!不可妄言!”唐莲闻言急忙喝道。
无禅摇头道:“不妨。九龙寺住持大觉师父也是这般说的,说师父虽不断度人,可这次执念太深,陷入了自己的心魔。”
“你既是忘忧的弟子,却又为何跑到九龙寺来了?”司空千落问道。
“师弟无心跟随师父学习佛法六通之术,而我在年幼之时,曾遇九龙寺大觉师父来寒水寺论道,他觉得我在金刚伏魔神通上颇有天赋,欲带我回毕罗城修行。师父允了,我便在九龙寺中一住便是十二年,其间只见过师父三次。”
“不是大觉觉得你有天赋,而是忘忧想送你走。”顾瑾匀忽然说道。
无禅微微一皱眉,垂首道:“不知姑娘此话何意?”
此时顾瑾匀引在场众人看向那个白袍武僧:他面目俊秀,但眉目间却丝毫没有出家人的内敛沉稳,脸上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和尚练的不是佛门六通,而是‘心魔引’…或者说,罗刹堂内的所有武功。”
无禅愣了愣,叹了口气:“姑娘猜得不错。”
萧瑟微微一皱眉,问道:“你们不远千里将无心送到此处,又是因为什么?”
“大觉师父得到师父坐化的消息后大惊,他便托雪月城将无心送至此处,他想要召集周围三十二佛国的高僧们一起运伏魔神通,联手除去无心身上的禁术。”
“这岂不是废了他。”萧瑟低声道。他看向顾瑾匀,见她眉心微颦,又别过眼去。
看来她是想在那些佛法高僧手下护下那和尚。
“可据说无心师弟在收到消息后就躺进了转轮棺中,对此并没有异议。”
“那天外天又为何会对贵师弟感兴趣?”唐莲问。
“天外天?什么是天外天?”无禅摇头,“虽然师弟身负罗刹堂武功,难免走漏消息,必然会引起江湖上不少人的争夺,但是公子所说的天外天是何门何派?我却从未听过。”
“天外天是……”萧瑟正欲开口,却被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了。
“就是我们!”马车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着紫衣长袍之人站在了车篷之上。
雷无桀大惊:“是你!”
唐莲听见动静,疾速奔出车外。
“果然没跑远。”白发仙落在了紫衣侯身边。
“唐莲和那雷家的小子都中了我一掌,没三个时辰运功疗伤是走不了的。”紫衣侯目光在马车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躺在长榻上的无心,“是他?”
白发仙此时也注意到了无心,他一皱眉,喝道:“带走!”话一说完,紫衣侯已经一跃而起,冲着无心掠去。然而一个人比他更快,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无心的面前,一拳向紫衣侯击出马车。正是无禅!
“不自量力。”紫衣侯冷笑一声,也一掌打了回去。
“小心他的掌力!”雷无桀急忙提醒,他与紫衣侯对过招,明白他掌力的可怕,可拳掌相交之后,无禅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紫衣侯却急退了三步。
“这是金刚伏魔神通?”白发仙微微一皱眉,望向无禅,只见他自外而内不带半分邪气,面目刚猛犹如金刚,“怕是已有八重功力。”
“佛家第一外门武学?”紫衣侯虽然被一拳打得急退,但却依然神色悠然,“倒是低估了这个和尚。”
“小心点。”白发仙低声提醒。
无禅紫衣轮番过招。司空千落、唐莲等人协同对付白发仙,天女蕊正要追出,回首看见萧瑟闲情逸致品茗模样,想怒懒得言,只好说了一句:“你不出去?”
萧瑟应得当然:“我不会武功。”
她语气快:“你的保镖呢?她不是也想要这和尚么,让她来帮忙!”
萧瑟吹吹茶:“看她咯。”
天女蕊目光射向同样悠闲品茗的顾瑾匀,心头又冒起火。只听顾瑾匀道:“你要放我这衰老板来守和尚么?”
天女蕊无话可说,便追出车外。
此时车内只余顾萧二人和那昏迷的白衣和尚,除却车篷之上的打斗声,车内霎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