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擦了擦身上的汗,不住地往外冒着热气,一双眸子通红通红,他呼了口气:“这功夫我也是刚练成不久,还不够熟练!”
“师兄你真没用!”司空千落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长枪映着月光,“还得靠本小姐来救场。”
“多言无用,别放松警惕!”唐莲斥。
“你——”司空千落压下气焰,只好对敌。
一旁的雷无桀一拳迎上,紫衣侯却只是轻轻一挥,折扇上的力道似有千斤之般,便被击得往后猛退。
紫衣侯停住了身,仰天一叹,折扇往空中一挥,又将雷无桀整个人击飞了出去。那一股灼热之气也在瞬间崩溃,他重重地落地之后,原本变得火红的瞳孔也黯淡了下来。
紫衣侯语气轻盈:“火灼之术,燃烧内心薪柴,获得短暂神力。我还以为雷轰之后,霹雳堂已经没人会这门武功了。你很好。不过当年雷轰祭起七重火灼之术时尚且只能勉强抗住本侯的紫气东来,又何况你呢?”
“师兄……”雷无桀正欲回首,却被唐莲按住肩膀,于他耳边轻讲几句,听雷无桀惊道:“啊?大师兄你疯了,我现在已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怎么拖?……”雷无桀听言苦笑,又强撑着武力,十几个人被他震飞出去。随后却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他摇头叹息:“早知道当年和师父学武时,少偷点懒了。……”
紫衣侯冷笑:“说到底,我们今夜也是来杀人的。看来二位的命,今晚却要留在这里了。”
“留不留在这里,却也不是你能说的算的。”一个懒洋洋地声音打断了他,雷无桀惊喜地回头,唤道:“萧瑟!”
却只见一个身穿狐裘的身影稳稳落于金棺之上,说罢更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是萧瑟又是谁!可顾瑾匀呢?
唐莲低声问道:“刚刚在美人庄内,萧瑟曾声称他不会武功,他来了又有何用?”
雷无桀讶然:“不可能啊。我曾见过萧瑟用过武功的,空手运气便将八扇门扉同时合上。”
萧瑟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紫衣侯与白发仙,最后目光落回怀抱着粗布长刀、立于他身后暗处的顾瑾匀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恶劣意味的笑。
“既然都说这里面是个‘人’,而不是个‘东西’,”萧瑟慢悠悠地说着,脚下微微用力,靴底与金棺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总该出来见见天日,认认亲。老闷在里头,多憋屈。”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抬起一只脚,作势要朝那金棺棺盖的连接处踢去!
“住手!”唐莲怒喝道。
“不好!”此时赶来的白发仙惊呼,竟被紫衣侯拦下。他非但没有飞身阻止,反而目光紧紧锁住萧瑟,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等待。
棺材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一只惨白的手忽然从棺材中伸了出来!
“诈……尸?”雷无桀呆住了。
那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了棺材边,一个人影支撑着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是个和尚!还是个活和尚?”雷无桀凝神望去,却见是一个约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和尚,穿着一身白色僧袍,虽是在黑夜之中,可面目却依然清晰可见,白净秀气,出尘脱俗,但却紧紧闭着眼睛。
“带走!”白发仙怒喝一声,一跃而起,其他的人也立刻跟了上去。顾瑾匀见状飞身至前,一刀拦下折扇玉剑!
“她怎么会在!?”紫衣侯惊讶看向白发仙。
“失策了!”白发仙道。
顾瑾匀笑着:“差不多得了!我不杀你们,你们今日也带不走他,逗留有何意义?”……
那和尚听到声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向那群人望去。
霎时间,天地仿若凝固。漫天兵刃悬于半空,众人如遭雷击,皆直勾勾地望向那双眸子。不过一息,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恰似撞破了九幽黄泉爬出的恶鬼。紧接着,诡谲的一幕发生了——众人竟齐齐抬起那只枯槁如鬼爪的手,毫无迟疑地刺入自己心口,血光迸现。
“这……”唐莲三人此刻也被黑袍人们的自杀惊呆了,不由地望向僧人,但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僧人的面前。
是冥侯!他将金巨刀抗在了肩膀上,垂头望向白袍僧人,白袍僧人也抬头望他,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可只是一眼,却极尽峥嵘!
素来面无表情的冥侯在那一瞬间面目几近扭曲,眼睛中流露出了无比的惊骇。
“冥侯!”月姬落在了冥侯的身边,伸手想要挡住僧人的目光。
冥侯挥手拦住了她,脸上惊骇的神色也一点点慢慢散去。
看见三人说了几句,那白袍僧人猛地抬头,瞳孔中流淌着妖冶的光芒,朗声道:“你们走罢!”
“走!”冥侯一把拉起月姬,转身遁走。
唐莲与雷无桀僵立原地,终是迎上了那白袍僧人的视线。仅一瞬的交汇,唐莲只觉神魂一颤,萧瑟正疑,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闭眼!不能看他的眼睛!”那声音带着一股奇怪的力量,唐莲顿醒。
白袍僧人则依然注视着他,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此时一个身影从唐莲身边一掠而过,飞奔到了白袍僧人面前,只见他指尖飞速地在白袍僧人身上轻点,一共点了十八下,白袍僧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瘫倒下去。
天女蕊此时也已赶到,搀扶起了唐莲和雷无桀:“你的接头人终于赶到了。竟然是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