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长相出众的少年走在最后,一路引来无数目光。白玉成不想和黑无咎并肩,刻意加快脚步,可不管怎么走,两人始终并排。
他烦躁地侧头,却见黑无咎目光淡淡落在前方女生身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白玉成沉默。这人腿是真的长。
他不知道的是,黑无咎心里也在感慨——缘分这东西,真是莫名其妙。休假第一天,就和跑路几千年的前同事成了同班同学。
白玉成端着餐盘,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桌,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位女老师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黑死气,脸色灰败,印堂发黑,分明是将死之相。
他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周围同学,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同学,你看那位老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白玉成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没有啊。”
要不是白玉成长得帅,她恐怕早就转身走了。
白玉成心一点点沉下去。只有他能看见。
他正发愣,手腕突然被撞了一下。黑无咎抬手“不小心”碰翻他的餐盘,汤汁溅了女老师一身。
“抱歉。”黑无咎弯腰,语气平淡,余光却牢牢锁定那团煞气。
牧青云。
女老师脾气不错,摆摆手说了句没事,转身离开。
黑无咎将一口没动的饭菜丢进垃圾桶,对人间食物毫无兴趣。他不动声色地拿出阎君给的名单,指尖划过“牧青云”三个字。
看上去,活不过两个月。
他一点都不急。现在不用赶业绩,勾魂这种事,当然要拖到最后一刻才有意思。休假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黑无咎闲着没事逛校园,这一片区域,他当年为了赶业绩来回跑过无数次,连哪棵树上有洞都一清二楚。
没走多久,他就看见白玉成鬼鬼祟祟跟在牧青云身后,探头探脑,一脸紧张。
白玉成反复确认,那层死气清晰无比,绝不是错觉。一连串疑问涌上来:他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这位老师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想找人问,可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神经病。好奇心压过不安,他继续悄悄跟在后面。
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黑无咎把他拉到僻静角落,直到那片死气从白玉成身上散掉,才松了口气。跟在将死之人身边,会被死气侵染,一般人尚且没事,可白玉成不一样。
好歹同事一场,救他一命,以后有的是机会讹回来。
“放手。”白玉成皱眉。
“尾随异性,是要负刑事责任的。”黑无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想到你还想吃牢饭。”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带着试探:“你是不是……看见脏东西了?”
白玉成脸色唰地一白。
黑无咎一看他这反应,心里瞬间了然。投胎转世,居然还保留着阴阳眼,怪不得当初能闯到孟婆面前大闹一场。
这么说来,他现在也能接触阴物……岂不是可以忽悠前同事代班?
“你看那位女老师,像什么?”白玉成声音发紧。
黑无咎说得轻描淡写:“不就是个将死之人,还能像什么。”
“你也能看见?!”白玉成猛地抬头,震惊不已。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只有黑无咎能看见那层死气。
黑无咎沉默一瞬。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黑无常。他微微偏头,反客为主:“那你又是怎么看见的?”
白玉成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从那个奇怪的梦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消失的衬衫,发烫的红痣,还有眼前这双能看穿生死的眼睛。
黑无咎的目光落在他手臂那颗红痣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声音放轻:“我不只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以前……”
话没说完,他塞过来一张黑色卡片。
卡片质地冰冷,上面印着五个烫金大字:地府通行证。
背面的纹路,和他梦里忘川河边的图案,一模一样。
白玉成下意识想拉住他,想问清楚这一切和地府、和那个梦到底有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万一,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呢。
他这样追问,未免太荒唐,太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