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闻溪当即丢掉了手中的纸条赶去捞起镜尘的身子,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怀中人身体的战栗,他一连呼唤了镜尘很多声,但镜尘始终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闻溪慌了神,用力地拍了拍手电筒,希望它能再次工作。
但很明显,这支手电筒它罢工了,任凭闻溪怎么努力,它都不肯发光。
该死,要是出门前换一个新的就好了。闻溪忽然有些恨自己,但是谁又能知道它会突然失灵呢?
尽管镜尘的意识并不清晰,但他却能感受到自己此刻是被人抱在怀里的。
是谁?不管是谁都不要这样做好吗?
我不想——不,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拒绝的下场太过可怕,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能感受到一只带着烫意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接下来呢?是不是就要做那件事了呢?
不想,我不想——可是我的感受重要吗?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可是不能哭,哭便是软弱,而软弱的下场便是被放弃。
镜尘呼吸急促,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从脑海里传出的杂音。
“不想,我不想。”镜尘哆哆嗦嗦地说,闻溪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将镜尘抱得更紧了一些,耳朵贴近了镜尘的唇想要更仔细地去听他在说什么。
他就这样听到一连串的‘我不想’,那声音颤抖而恐惧,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闻溪慌乱得不知所措,镜尘仿佛要融化一般瘫软在他怀中。闻溪很紧张地咽口水,他既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胳膊。
镜尘就这样在恍惚之间死死抱着闻溪的胳膊,他的眼泪一颗颗掉落,逐渐浸湿了闻溪的衣裳。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流泪,心就这样忽然沉重下去,既然哭泣已是既定事实,那么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镜尘费力地抬起头搂住了闻溪的脖子,闻溪不解何意但还是顺从地跟着镜尘的动作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他低声地呜咽着,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发颤,他竭力想找回意识,但如同在浓雾中摸索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唯恐惧感是那么真实。
不能被这种负面情绪所奴役,一旦失去所有意识,便会变作那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可是要想对抗这种情绪太难了,镜尘剧烈地喘息着,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尽管眼前仍是一片浓到无法化开的黑,但视野中却奇异地出现了一抹阳光似的亮。
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得见阳光吗?无窗的小房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就连月光都是奢望,自己还真的有机会沐浴在阳光下吗?
镜尘怔愣一瞬,但清醒的意识只持续了那么一瞬,而后从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再度让镜尘坠入深渊。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镜尘低声呢喃,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强烈的渴求意味。
而闻溪眼见镜尘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然而只是片刻过后又变成了那副惊慌瑟缩的模样。
“镜尘,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闻溪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直保持着抱着镜尘的动作。
镜尘的意识依旧沉溺在一片混沌之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属于谁?他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你是我的藏品,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和去留。”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是……,我不是你的藏品。”镜尘艰难地呼吸着,就像是那时的锁链再一次套在脖子上一般。
铁链收紧,在身上留下渗血的痕迹。
镜尘在一片混乱意识当中睁开眼睛,茫茫然看向闻溪。
闻溪心中一动,他的夜视能力相当出众,清晰地看见镜尘的眼睛除了湿润一点竟不再流出一点眼泪,但……这幅样子显然不是现在的镜尘能做出的表情。
他印象中的镜尘总是平静而温和的,脸上的笑容完美却没有任何温度,就连拒绝人都那么温柔。
镜尘轻轻抬手,闻溪吓得呼吸一滞,他手足无措且僵硬地抱着镜尘,蹲着的那条腿仿佛已经失去知觉。尽管身体其他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怀中镜尘的触感却是真实的,温暖且柔软,呼吸清浅,那双灰色的眼睛朦胧又湿润。
闻溪的大脑就这样一点点空白,而脸颊上传来的柔软湿润的触感把他再次拉回现实世界。
镜尘正在吻他,小心翼翼地吻他。
闻溪:“!”
闻溪能感觉到自己的那半张脸火烧一般地烫了起来,呼吸急促的一下子变成了他。
离得好近,离得太近了。闻溪僵硬地扭动脖子,但镜尘却忽然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那柔软的唇就印在他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