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脸,就连脖子都痒痒的,闻溪不由得打了个颤,镜尘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他近在咫尺。
“唔……”镜尘发出细小的呜咽声,不甚清晰地说出了下一句话,“我不想再想下去了,头好痛……”
闻溪的大脑再一次宕机。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在对自己说话吗?
“好,你可以不想,听你的,都听你的。”闻溪不再敢有下一步动作,甚至不敢将镜尘抱得更紧一些,“我昨天就说了,今天什么都听你的。”
镜尘的手无力地从闻溪的肩上垂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说什么?我可以拒绝?镜尘缓缓眨眼,每到这时,他都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确实在慢慢消失,镜尘又缓缓闭上眼睛。
很温暖的怀抱,令人心安,让镜尘无法拒绝。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视野也在逐渐清晰,耳朵也就这样传来闻溪平稳的絮絮叨叨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话这么多吗?因为从小我的家里养了很多鹦鹉,它们都很会说话,说不定我能说话都是它们教得呢。”闻溪的嘴乱七八糟地说着话,“我就记得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可以和它们当中任意一只都能吵赢的时候,我就被送去了学校。”
闻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镜尘的反应,他几乎是一点没停顿地继续说:“能去学校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再怎么说人都比鹦鹉聪明不是吗?但挺多人都不愿意和我吵——啊,不是吵架,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无缘无故和人吵架。不过还是因为我话太多了,所以老师并没有给我安排同桌。
“再然后呢,我就被送去了甲国最好的军校,那个时候我的话就少一些了,因为每天任务训练量实在太大,真的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哈哈。”
闻溪犹如说独角戏一般哈哈笑出声,他瞥了眼怀中镜尘,他依旧睁着眼睛一言不发。
“啊,不好笑是吗?我也觉得不好笑,那我再讲一个好笑的?”不过片刻,闻溪又立即精神抖擞起来,“我来讲一个沉舟的笑话吧,你别看他的样子正儿八经的,当时一个宿舍的就他违反纪律最多。有一次呢,都宵禁了,他还没有回宿舍,教官肯定会问啊,但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后来教官满校园找他,你猜最后在哪里找到他的?”
闻溪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但镜尘做不到回应他,于是闻溪便自问自答:“在池塘边!他小子居然在钓鱼!教官问他为什么不回宿舍?他居然说那条大鱼还没有钓到!这个人啊,跟鱼都能较上劲!”
镜尘可以很清晰地听见闻溪说的每一个字以及他爽朗的笑声。
原来自己还在这里啊。
原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原来真的有人不在意这样的自己吗?
“闻溪……”镜尘的手指弱弱地攀住闻溪的手掌,侃侃而谈的闻溪一个激灵咽下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
“镜尘!你终于醒了?”闻溪惊喜开口,他试探着动了下已经硬的像是木头的腿,“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我没事……”镜尘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无比。
闻溪一时半会还不敢将镜尘放下:“真的没事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继续保持着一条腿跪着另一条腿蹲着腰部扭曲的姿势稳稳地扶着镜尘。
“闻溪?”镜尘皱着眉头又唤了一声。
闻溪刚想高兴镜尘叫自己的时候终于不带后面那两个字,结果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他那对眼睛忽然恢复神志一般变得温润起来。
“闻溪队长,抱歉,麻烦您了。”意识归拢躯体的那一刹那镜尘便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太近了、太危险了。
于是他立即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力气,便一个猛然用力从闻溪的怀中滚下来。
“诶——”闻溪怀中一轻,见镜尘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滚到地上,一个慌神连忙去搀扶镜尘,然而僵硬许久的腿并不给他这个救人的机会,闻溪甚至连一步都还没有迈出,便踉跄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尽管人是摔了,但还是一个脸着地的姿势,但闻溪丝毫不在意一般麻利地跳起来便叫:“镜尘——你没事吧?”
镜尘被这一摔,倒是更清醒了些,他之所以半天没爬起来,是因为在努力回想自己意识模糊期间有没有做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
“不不不!”镜尘被这一吓,立即自己爬起来并连连后退几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此刻的镜尘相当慌张,闻溪也不敢再靠他更近一些。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回去,队员那边我自会给他们解释。”
“闻溪队长,请问我刚刚有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吗?”
二人就这样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