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给我一些注射器和试管就好。”镜尘说。
“这个就好吗?”
“是的,麻烦您了。”
镜尘并没有立即去食堂,他转了一个方向返回了公寓楼。
“爸爸?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阿月正用勺子挖着蛋糕,吃得嘴边一圈白白的奶油,她震惊又担忧地说,“我的蛋糕已经在吃了,爸爸你不能收走!”
“不收,我不收。”镜尘只看了一眼阿月和她面前的蛋糕,就一头扎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的东西是他后来返回庄园后收拾出来的,镜尘翻找了一阵子才找出一套女性制服。曾经完成司令的任务时穿过这件衣服,他对这套衣服没什么好感,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必须要完完全全地扮成另一个人。
再次回到病房之前,镜尘将护士要的那份盖饭和鸡蛋羹放在了她的桌上,而他想要的注射器和试管那个护士也已经替他准备好了。镜尘接过,放松地微笑了一下。
“非常感谢您,这正是我需要的。”
但护士仍有些困惑:“您需要这个做什么?”
镜尘解释说:“给自己调配药物用,我在这方面颇有心得,省得总是来麻烦你们。”
看起来护士并没有起疑,只是招呼了一声不要二次使用便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镜尘便就此离开。
回到病房后,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开始盘点自己今晚的行程。那份文件的用语是官方的语气,纸张也是紧急文件会用到的特制纸张,至于签名也是没有问题的。
装扮呢?或许也没有问题,只要能模糊性别就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扮演成一个不苟言笑的冷淡的特聘专员就很合适。
镜尘咬唇,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没有任何问题,就这样吧。
时间不慌不忙地来到了十点二十,镜尘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蓦地睁开,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摸着黑穿上了那一套女性制服,在肩部塞入了两个肩垫,稍稍改变了下自己的体态,一头褐色的齐耳短发包住了一头柔软的长发,并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圆框眼镜,眼镜片是没有度数的玻璃片。
镜尘在黑暗的镜子前睁着眼睛看自己的新装扮,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像自己的地方。只要再改变一下步伐,那么或许就没有任何人能认出这副皮囊下的真正主人是谁了。
他将枕头塞进了被褥中,伪造出被子里有人的假象。凌晨四点的时候会有一次查房,自己只要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就好。一切事情都妥当之后,镜尘走出了病房。睡眼惺忪的护士在走廊里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所有的监控死角镜尘都烂熟于心,他一路隐藏着自己的行踪来到了基地大门口的值班室,他抬手不客气地敲了敲玻璃窗,打着瞌睡的值岗兵哆嗦了一下醒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什么事?有司令的签名吗?”
镜尘不说话,冷着一张脸将文件丢给了值岗兵,值岗兵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始审核签名。
“好的,没有问题,您可以走了。”他困倦地挥着手,大门在镜尘面前开启,他没有回头地走向了暗夜当中。
一个小时后,镜尘重新来到了那间监狱的门口,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镜尘直接走到了门口处。
自然是有人阻拦的,但镜尘毫不畏惧地向他展示了文件,用刻意改变过的声音不耐烦地说:“这些都是高危型怪物,司令已经特批将它们转移场地了。”
军官接过文件,他打量着这个深夜造访的自称是特聘怪物研究专员的青年女性,她的脸上带着十足的不耐烦神色,冷淡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看个明白一样。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可是它们并没有体现出太高的危险性。”
“高危只能指危险性?是你懂怪物还是我懂?需要我把我的证书给你看看吗?”镜尘抱着胳膊,不耐烦地说,“耽误了时机你拿什么赔?”
军官急出了一头冷汗,他赔笑道:“当然是您懂,不过,这,这批怪物都是司令特别命令我们要看管好的,我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它们交出去……”
“文件都在这里了,上面还有司令的亲笔签名。”镜尘继续用不耐烦的声音咄咄逼人,他悄悄用背在身后的手打开了装着他血液试管密闭的盖子,被关押的怪物们在闻到血腥味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吼声。
军官本就被眼前这个散发着威压的专员吓得不轻,身后一向很老实的怪物们也发出了似是要逃出来一般的吼声,他战战兢兢:“好,好,我这就把它们放出来,您跟我来吧。”
“嗯。”镜尘又不动声色地藏起了试管,他跟着军官一路来到了关押着怪物的牢房。
“就是这里了。”军官说,却不再敢上前,他困惑为何今晚的怪物为什么会焦躁起来。不过他自然不会将镜尘当做怀疑对象,“您,您小心一点,可千万不要被这些怪物咬到了。”
“我自有分寸,还有把灯关了,它们不喜欢太亮的环境。”镜尘接过钥匙开了门,他再次打开了试管,闻到血液的怪物们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接着镜尘转过头,用吩咐的语气说,“它们现在已经安静了,你来给它们带上头套,稍后我就会将它们带走。”
军官唯唯诺诺地走上前来,很小心地把纯黑的头套蒙到了怪物们的头上。
“这就好了吧?”
镜尘“嗯”了一声,用绳子很仔细地串好了怪物们,随后他便牵起绳头,将一串老老实实的怪物们带出了门。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镜尘最后微笑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