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耐心地等到了司令离开的那一天,司令前脚刚走,他便用一张带有司令签名的以假乱真的任务申请书为自己赢得了一次外出探寻的机会。
“这位队长,您好!根据我们这边的记录,是并没有查询到这次任务具体信息的。”文书部门的一个小职员在查询过信息后对镜尘说。
镜尘没有辩驳,只是温和地说:“是的,我知道,但这次任务事关重要,也比较紧急,因此并没有走常规流程。如果你们实在信不过的话,可以对照笔迹,司令的笔迹难道不是基地中第一可信任的吗?”
小职员猛然一拍脑袋:“对哦!您稍等,我这就去查!”
镜尘对他微笑,并无半点不耐烦之色。
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据检测显示,支持该笔迹为司令的笔迹。
“没问题了!抱歉耽误您这么长的时间,祝您顺利完成任务!”小职员对他报以歉疚一笑。
镜尘的笑容也依旧得体:“哪里的事,并不耽误,况且这种事也应该更认真些才是,可不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那么,我走了,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小职员嘿嘿一笑道:“您也是,祝您同样拥有美好的一天。”
直到镜尘走出这扇门,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么多天时间的模仿还是有效果的。因此也说明,笔迹是可以被混淆的。若是今后发生了什么不能以常理解释的事情的话,笔迹就是一个突破点。
镜尘驱车来到了那处山谷附近,这处果真隐蔽,倘若不仔细搜寻,也许根本无法发现藏在荒草之下的入口。镜尘俯下身子,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地听着从地下传下来的动静。
人声并不嘈杂,但是并没有听到怪物的嘶吼声。镜尘起身,又沿着一条足迹不太明显的小路向前走去,可以看出,这里的出入都非常严格,没有在周边留下太明显的痕迹。镜尘也是从路边杂草的倒伏方向和泥地中隐隐的脚印也大致摸清了这所监狱的大小。
镜尘割开了自己的指尖,他将血珠抹在了一处疑似通风位置的地方,片刻后,从地下隐隐地传来了某种被压抑着无法发出太大声音的呜咽声。镜尘心中一动,他悄悄地拨开了被掩盖的有些潦草的杂草并向下望去。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镜尘就是肯定他的“家人”们就被关押在此地。
明天晚上便可以行动了。但在此之前,需要做一个更充分的准备。
“你说什么?你又要请假?”沉舟在听到镜尘的请假申请后怒道,“你怎么了?你是手断了还是腿骨折了?居然连集体拉练都敢请假?你不知道这对于你这种排名靠后的队长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值得学习的机会吗?哼,我尊敬的九队队长啊,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下去,那么你曾经和我保证的努力都是空话明白吗?”
镜尘声音沉闷微弱且带着鼻音:“很抱歉,沉舟队长,只是感冒发烧而已,但确实身体不适,会影响到我的行动。为了不拖累你们今日的进度,所以我才申请请假。真的非常抱歉,我并非有意……”
沉舟听着通讯器中镜尘沙哑的嗓音,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道这人怎么如此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闭嘴!你翻来覆去也只会说这几句话了。”沉舟的声音忽然提高,“我现在没工夫去查证你话的真实性,等拉练结束以后,我会亲自去医疗部查证。如果让我发现了你在说谎的话,那么你今后所有的请假申请我都不会再审批,除非让我看见你的尸体。”
“不敢欺骗您。”镜尘说,他听着沉舟挂掉了通讯器,接着他也将通讯器放在了床头,轻咳几声后恢复了原本温润的嗓音。
入院是真的,生病也是真的,但程度在他的把控之中。既没有严重到影响行动的程度,也没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恰好能让他在医疗部得到一个床位以及两天的治疗。
镜尘伸手碰了碰额头,还是略有些烫的。没想到一个冷水澡的危害性居然会这么大,镜尘闭上了眼睛。现在只要等待就好了。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摸清了医疗部的换班时间,十点半到十点四十之间,会有十分钟的空缺时间,这期间便是他装扮自己并离开医疗部的最好时机。
医疗部的护士们已经认识他了,见了他便打趣道:“队长,您又来啦?您都快成这里的常客了,身体不好的话就不要那么拼命了嘛,反正您前面还有八个队长顶着呢。”
镜尘半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真抱歉,总是给您们添麻烦。如果我的身体再强壮一点就好了,也不会如此频繁地来这里了。”
“小毛病太多了。”那个护士说,她很麻利地为镜尘注射药剂,“这人啊,就是被小毛病一点一点拖垮的,可不能小看了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毛病。队长您平时真的没必要等到昏迷了再来,平时也可以来的呀,可以稍微调理一下身体,不说完全恢复吧,也可以说好受一点。”
镜尘微微笑着点头,只附和不反驳。
而护士应该也是看出了他的态度,她轻叹一口气:“你这样不好,九队又怎么啦,不还是特别行动队的吗?只是那个数字稍微大一点而已,没什么的。可别就因为这个看不起自己啊。医疗资源可都是平等的,别的地方我不太清楚,但只要来了这里,谁都一样,谁都有可能死,谁都有可能继续活下去。这里的你们都只是人,不是什么队长。”
镜尘微笑点头:“嗯,您说得对。”
“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护士走到了门口,还是不忘回头,她欲言又止,“这次没有人陪您吗?”
“没有,他们都有事。还有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明天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吗?”镜尘继续笑着说,“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安静。”
护士于是回想了一下上次沉舟陪同镜尘时发生的事情,她表示赞同:“这倒是,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病房的门被关起,镜尘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意识逐渐昏沉,慢慢地陷入了梦乡。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的一切设施已经看不清了,镜尘望向窗外,已经颇有些夜的意思了,弯弯的月牙儿挂在天上,光芒不甚清晰,朦朦胧胧的。看起来明天不像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镜尘起身走到盥洗室,洗了一把脸后换上他平日的队长服向外走去,路过护士的时候,那个护士见了他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诶?您
“去食堂吃个晚饭,马上就回来。”镜尘微笑着回答,他又问,“需要我给您也带一些什么吗?”
“真的可以吗?那你给我带一份小炒肉盖饭再打一碗鸡蛋羹吧,感谢!我确实走不开,有个患者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得陪一阵子。”护士笑眯眯地向他点头,“等你回来我就把钱给你,或者直接我替你付住院的钱?”
镜尘拢了拢衣服,声音温和地说:“算我请您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护士摇头,她试探性地说,“那我偷偷给您多带一点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