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承受不住地,一把扯掉了头巾,连同大把的头发和整片血淋淋的头皮。
钟优优惊骇地险些叫出声来,菌丝密密地缠住了他。
与此同时,钟弈白闻到,在辛西娅的头巾被扯掉那一刻,房间里爆发出了一股浓烈的血液腐败的气味。
因为驱赶飞蛾,不小心把自己的头皮都扯掉的辛西娅,惊慌失措地把粘连血痂头皮头发的头巾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她现在的脑袋可怕极了,头发只剩稀稀拉拉的几簇,大片的头皮没有了,头骨白森森地裸露在外。
她的脸皮失去头皮支撑,也几乎维持不住,仿佛融化一般垮塌下来。
她惊恐地用手扶住自己的脸皮,拉开抽屉,找出一块新的头巾,将脸皮拉扯调整回原来的位置,就用力地系好头巾的束带,硬生生的,把快要掉到地上的脸,强行绑在了自己的头颅上。
辛西娅绑好脸后,凑到梳妆台上镜子前照了照。
神明保佑,看着还跟原来一样。
就是愈发地做不出任何表情了,想笑一笑都不能。
脸皮扎太紧了。
整理好自己的脸之后,辛西娅又从抽屉里取出针线,把自己身上的主祭袍子褪了下来。
面对着一名女性脱衣服,钟弈白和钟优优二人本应该回避的,但是两个人此时此刻全都没有动。
他们内心深处已经隐隐有一种猜测,只等着辛西娅的行为来做进一步的验证。
果然,辛西娅褪去外衣,只穿着内衣裤,她的后背大腿上,布满了许多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口子和蜈蚣似的密密麻麻的针脚。
辛西娅熟练地穿针引线,在月光照耀下,认认真真地缝起了自己身上的皮。
钟优优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现场,他可能是吓昏过去了,也可能一直都在做噩梦。
钟弈白将他送回到内殿的床上,钟优优吓得死死攥住他的袖子不松手。
钟优优:“那个女人,她不是有问题,她根本就是异常物吧?!”
钟弈白:“她的状态,就像一具还活着,但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现在才四月份,岛上的气温比内陆低很多,但从她身体的腐败程度来看,她极有可能在上岛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照这样来看,她上岛后和实验体天罗地网爆发冲突,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也许根本不是实验体暴走攻击,而是天罗地网察觉到辛西娅的诡异之处,为了保卫月伢岛才动的手。
钟弈白将自己看见的东西,推导的结论,详细地写在一页纸上,用一缕菌丝裹挟着,飘出神社,乘着夜色送到了乔格的住处。
是夜,乔格正睡着,房门忽然笃笃笃被敲响。
乔格骤然惊醒,警惕地问:“谁?”
门外没人回答,反而又敲了三下,乔格翻身下床开门,才把门打开,一张纸啪地一下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就只是凭空出现一张纸,门外半个人影也没,乔格困得迷迷瞪瞪地,关上门拿着纸开灯,仔细端详上面写了什么。
才看完两行,乔格就不困了。
什么叫辛西娅是个活死人啊?
什么叫她大半夜不睡觉,摘头巾把脸皮都扯掉了,用针线把自己坏掉的皮又缝回去了?
这是谁在大半夜跟他搞恶作剧,编鬼故事吓唬他吗?
乔格不死心地,再次站起来打开房门,探出门外,仔仔细细找了一圈,确定没人,要关门的时候,有个东西从背后戳了戳他。
那一瞬间,乔格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回过了头,于是他看见了。
一朵漂浮在半空中,由白色菌丝聚拢成的,巴掌大的小蘑菇。
乔格:“……”
乔格:“钟弈白?”
小蘑菇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纸笔,唰唰地在纸上写:“YES!”
乔格险些破口大骂:“你他*的吓死我了!”
小蘑菇:“。。。”
乔格坐回原位,细细阅读纸上后半段的内容:“所以,你猜测,辛西娅其实已经死了?”
小蘑菇吱扭吱扭地点了点头,乔格:“这月伢岛的传说,也并不是完全的无稽之谈,真正的月亮,本就是一颗早已死去的卫星。”
“天空中挂着的皎洁美丽的月亮,其实只是一具悬浮的尸体。”
“就像美丽的辛西娅,也只是一具活尸。”
“从这个角度去理解,那之前的疑点就解释得通了,她极力主张祭祀,其实是想效仿那段月神传说。”
“她想用借腹生子的方式,起死回生。”
乔格话音刚落,面前二楼的窗户玻璃上,啪地一声,拍上来一只苍白的人类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