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伢岛之所以在通讯卫星里消失,是因为它整座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外界隔绝了起来。
钟弈白的菌丝闪烁着幽白微光,顺着屏障无限攀伸,直至将整座屏障完全覆盖,屏障因菌丝的附生而显现。
船舱里的众人纷纷冒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此等奇观。
整座小岛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透明罩子,倒扣在了岛上。
乔格终于认出了这个罩子,他朝着钟弈白大喊:“是天罗地网的天罗!”
实验体天罗地网因不明原因与审判官辛西娅爆发冲突,之后便发动能力,空间封锁,把整座小岛覆盖在天罗之下。
他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岛上的东西蔓延出来;还是为了不让大陆方找到月伢岛解救岛上的人,掩盖罪证?
一时之间,钟弈白也没有头绪。
钟弈白望向乔格:“你让他收起来,我们好上岛!”
乔格却只是为难地摇头:“我办不到。”
钟弈白:“你不是所有实验体的缔造者吗?他们不听你的命令?”
乔格:“失控状态下的实验体没有理智,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他要是听我的,我就不会叫你来了!”
钟弈白深深地吸进一口空气,咸湿冰凉的海风灌入他的肺泡,他意识到乔格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一个十分理性的高智商疯子,他制造出了一堆,自己根本驾驭不了的怪物。
并且试图用这些怪物来对抗世界末日。
他此时此刻非常想把乔格的脑子剖出来,看看上面究竟是哪条褶皱和正常人不一样。
但现在还不能,他还得跟乔格商量对策。
钟弈白:“那现在怎么办?”
乔格冷静分析:“实验体6124天罗地网的能力,分为两部分,天罗和地网。天罗是自上而下覆盖,地网是从下往上抄底。”
“但月伢岛是一座从海底延伸出来的陆地,只能覆盖,没法抄底。”
言外之意,天罗其实并不能把月伢岛整个包起来,在水下,其实是存在破绽的。
钟弈白收起菌丝,返回船舱:“所有人,留两名在船上保护船员。其他人,换上潜水服,跟我一起,从水下绕过屏障登陆。”
在分配潜水服的时候,那名老水手冲了过来:“带我一个!”
正在穿戴潜水装置的钟弈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不行,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现在岛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留在船上安全些!”
可是那名老水手非常坚持:“月伢岛是我的家,我就是死,也得落叶归根!”
言尽如此,钟弈白也不再拦他,拿过一套潜水服递给老水手。
众人穿戴完毕,钟弈白乔格带领四名队员和老水手,从甲板上跳进幽深海水里。
四月夜晚的海水算不上冰冷,只是涌动着漆黑的无边无际地包裹着人的身躯,犹如堕进一片窒息的噩梦里,勾引起人类内心深处对大海的恐惧。
钟弈白于水底中蔓生出菌丝,泛着白光的细缕随水流蜿蜒摆荡,浑然若水母一般。
那些菌丝游弋飘摇着,贴着屏障不断下潜、下潜,忽然,有一缕菌丝透过屏障钻了进去。
钟弈白确信,那就是天罗最底端的突破点!
他回过头来,对着跟在后面的人招招手,七人前仆后继,顺着菌丝漂流的方向,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过去。
就在他们钻过屏障的刹那,漆黑散去,海水骤然明晰清亮起来。
钟弈白抬头朝着距离他们有二三十米远的水面,那里明亮异常,俨然是阳光洒落。
钟弈白率领众人,一鼓作气游了上去,浮出水面后,他脱掉防水护目镜,往天上一看,艳阳高照湛蓝天空万里无云。
队员们像一只只小海豹似的,接二连三浮出水面换气,一看这屏障内的阵仗,全都愣住了,纳罕道:“这里怎么是白天?”
乔格摘下护目镜,用手遮在眼眶上,打量了天边的太阳一眼:“从太阳的高度和照射角度判断,现在岛上应该是午后三点钟左右。”
钟弈白很自然地推导出:“月伢岛的空间被天罗封锁,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乔格认同他的看法,他扭头召集队员:“弟兄们,现在开始往岸边游,准备上岛!”
七个人不多时就全上了岸,水淋淋地正一字排开脱身上的潜水服。
钟弈白向来时的方向眺望,茫茫海面上并没有他们所乘渡轮的踪影。
天罗之内,天罗以外,明晃晃两个不同的世界。
钟弈白回过头来,猛然注意到,海滩堤岸上,有两个戴草帽背竹篓的岛民,正驻足朝这里望过来。
其中年纪稍微大点的村妇,操着一口他不太能听得懂的方言,对着他们喊了一句什么。
他们之中的老水手高声应了一句,两人遥遥相对,聊了三两句,村妇高兴地走下堤岸来,朝他们招手。
钟弈白问老水手:“大叔,你们认识?”
老水手欣喜地皱纹平铺,讲话都不自觉带出了方言调:“认得!女子叫阿珠婆,以前跟我一块长大,她招呼我们,去她家里做客哩!”
几人就这样跟着老水手去了这位阿珠婆的家,中途,钟弈白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岛上风貌。
月伢岛地表多丘陵,平原耕地集中在岛上的东南方位,几千名岛民几乎都聚居在此。
其实就是个稍大点的村子,能看出来跟大陆沟通不十分便利,衣着都是有点过时的款式。
他们这样好几张陌生面孔在街上走,吸引了不少岛民停步观望,好奇地打量。
“阿珠婆,嘞些人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