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水手倏然望向他,钟弈白:“我可以坦白和你说,月伢岛现在正在经历着很诡异的可怕事件,我怀疑这极有可能和你口中的月神有关。”
“你先前提到的祭祀仪式,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一种封印仪式,而现在根本没有到十五号。我怀疑,是岛民传统的封印仪式正在渐渐失去效力。”
老水手面色平静,但握着海图册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这一定是岛上的年轻人,都离开了月伢岛,祭祀的力度不够造成的!”
钟弈白:“强力的祭祀,需要有多隆重?”
老水手:“需要有三十个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未经人事的童贞男女,在祭祀月神这天,通宵围绕着祭坛唱歌,一刻都不能停,直到天亮。”
“三十个,是定数,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三十个人必须都得是干干净净的,有一点不符合,都会招来月神不满。次数多了,月神就会发怒!”
“可是现在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在这穷乡僻壤里待着的,祭祀的人数,总是凑不够,灾祸自然就降临了。”
仅仅只是这样?
钟弈白久久注视着这位老水手:“大叔,我想问一下,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参与过这种祭祀活动?”
老水手注视着钟弈白,张了张嘴,刚要回答,正当此时,外面忽然一个巨浪掀起,狠狠撞击在船身上。
几十吨重的渡轮被冲击得树叶般摇晃飘荡,船舱内的众人被船体带动得七扭八歪,站都站不稳当。
到这会,钟弈白已然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思,他抓住舱室内壁的扶手,摸进驾驶舱。
开船的驾驶员面白如纸,冷汗涔涔,钟弈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驾驶员目光死死盯着驾驶位前方的显示屏:“我一直遵循着之前的经验,往月伢岛的方向开。但就在刚才,我发现,我们的船,其实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乔格也踉踉跄跄地挤进了驾驶舱:“放弃寻找月伢岛目标,认准一个方向,加速朝前开。”
驾驶员收到指令,推动驾驶手柄,渡轮螺旋桨转得飞快,船身被螺旋桨的动力推动加速前进。
渡轮在惊涛骇浪中,保持前进航行了一会。
体感上至多二十来分钟,海风渐渐小了,浪潮也逐渐消止。
就在渡轮平稳推进,船上众人的心稍稍放松片刻后,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船头似是猛烈撞上了一道无形的海中屏障,铿然一声响!
这声巨震从船头炸起,顺着船骨一路震到船尾。
巨大的惯性力几乎要将这艘渡轮折成两半,船舱的窗户玻璃瞬间碎成蛛网状,驾驶员的身体狠狠往前一窜,万幸有安全带绑住才没撞上前方一整排显示屏。
钟弈白和乔格两个毫无准备的人,被措手不及地甩了出去,和船上的其他人、其他的桌椅板凳一样,狠狠地撞在了舱壁和船板上。
舱室里登时七零八落,钟弈白抓住驾驶位座椅,踉踉跄跄地起身:“什么情况?”
驾驶员大惊失色地紧紧盯着屏幕:“刚才,我们的船,好像……撞到了一堵墙。”
海里哪来的墙?这驾驶员怕不是精神污染,出现了幻觉。
钟弈白:“是不是撞上了海里的暗礁?你不要惊慌,冷静一点。”
他转头对乔格说:“拿精神值补充剂来。”
乔格迅速打开手提袋,取出两支药剂,但驾驶员根本顾不上接,他再次推动驾驶手柄,尝试给渡轮提速,船后的螺旋桨嗡鸣声震得整个船身都在颤,但却再没有移动分毫。
他们的渡轮前方,确确实实存在着一堵看不见但碰得着的屏障,宛若一双巨手,将他们死死按在原地。
驾驶员:“千真万确,前面就是有一堵墙!”
钟弈白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就朝着船舱外走去,他来到了渡轮甲板上,这里经过先前的风浪洗礼,还残存着不少积水。
钟弈白提着一盏照明设备,走到船头,发现这里破损程度相当严重,先前一下撞得不轻。
船头钢板出现一大块狰狞凹陷,防护栏弯折崩裂,隔舱破损,已经出现了漏水的迹象。
钟弈白提灯望向船头正前方,深渊一样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他抬起另一只手,无数菌丝从掌心喷薄而出,弹射出去,啪啪啪地打在了前方那道屏障上。
菌丝与屏障相触碰的落点,会短暂地亮起一瞬白色微茫。
随着更多的菌丝攀附上这堵墙,蔓延开,无数的微光汇集,散发出更强劲的亮度。
于是屏障的另一侧被照亮了,屏障内的景象映入钟弈白的虹膜。
屏障内,就是月伢岛。